六界与他想救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完全对立的两个选项。所以这样的选择，本毫无意义。

冷北枭化了原形，正飞在他边。还是枭鸟的，尾却五彩斑斓，华无双，是货真价实的凤尾。那模样别提有多稽，可君长夜笑不来，他实在太累了，连多余勾勾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妖不分家。”万妖之王不理会他的风凉话，兀自呼扇着逐渐向凤凰靠拢的翅膀，“上来，本王捎你一程。”

“脸都白了，就别说大话了。”冷北枭懒得跟他打太极，索将一切摊开来：“本王知，你是怕本王卷来，怕本王一个还不完的人情。可即便本王今天不卷来，你以为，那群自称替天行的神仙就会放过妖族吗？尊，别天真了。

君长夜顿了顿，拿刀拄着地，艰难地扭看他：“……不用。”

可惜，昭崖不会懂得。

“知必死还来，什么病？”冷北枭又是一振翅，不不慢地跟着，“对了，打从你一上来我就发现了，你后这些锐兵，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对人族与仙族怨念颇。你带着他们赴这必死之局，是怕他们知你与人族议和，要哗变吧？”

当年……

议和。

昭崖在天上，早将君长夜与月清尘之间的滴相看得一清二楚。那一粧桩一件件，看似已经成仇，可真相究竟如何，恐怕只有他们两人知。

他们天生为神的，要被压在这尘世苦海里久挣不脱，如陷淤泥。他生而凡骨，倒能在这九重清净地如鱼得，坐享尊位。

本来最后一世也是如此，幸而苏羲和用自己的心血救了他，才能让凛安在天压制之下，生生夺得变数。

“今日此局，若对上湛陵，必输无疑。”君长夜又迈上一级天阶，咬牙，“你来……也是跟着我送死。”

“那些次一等的，你让你手下那个女带着去

如果此刻从天上往下看，会看到通天阶上黑压压一片，尽是由鬼族与族组成的锐之师。前是烈火，后是寒冰，不时还有罡风自上而下，横扫一片,路才走了一半,锐之师竟已去了十之六七。

月清尘冷冷看他一：“此局难解，下面既已打得不可开，我们还要在此浪费彼此的时间吗？”

“正因我有答案，才想问问神尊的答案。”昭崖同他对视，“以前的神尊选择了后者，此乃正解，所以他的功绩在万年后的今日，仍被世人铭记，永垂不朽。我很想看看，如今的神尊，会作何抉择？”

耳边接连响起的，也不是简单的鸟鸣。

凭君长夜如今混沌不清的神志，只够考虑一件事。

凭什么？

第289章别离

以至于当耳边传来一声极清晰的鸟鸣，君长夜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现了幻觉。

当年凛安虽然与离渊同归于尽，却还是拼着魂飞魄散，给离渊留下了转世的机会。更何况，在此之前，他不见的那些时日，都是待在幽冥涧，试图以神魂之力，超度龙族那些枉死的魂灵。所以凛安每一世都会历经劫难，绝无善终可能，更不能得窥天，飞升成仙。

事到如今，昭崖已经不想费心去猜神尊究竟有没有和君长夜反目了。他相信，只要月清尘亲目睹了君长夜的死亡，再好的伪装都会被戳破。

“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被月清尘久久注视着，昭崖却并无分毫不适，落仍是气定神闲，“为一人而毁天地，和为天地而杀一人，究竟该何去，何从？”

君长夜走在队伍的最前端，踏在最的那级台阶上，无论什么天劫来了,总是首当其冲。他像一杆耸的旗帜,沉默，顽,仿佛只要他不倒下,走在这条黄泉路上,就没什么好怕的。

“对了，神尊或许还不知，鬼族鱼符不知为何落到君长夜手中。他已经召集鬼族与族锐，上了通天阶，打算攻上仙界来。不过神尊无需担心，湛陵在半途等候已久。他答应过我，一定会替神尊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

他们一批批地倒下,一批批死去,有的从天阶上掉落下去，摔得粉碎骨,有的当场被风化成尸，随即扬成粉尘。有的被烧死,有的被冻死，走到最后，君长夜都已经麻木了。双仿佛不是自己的，如了铅般，沉得抬不起来，只有每往上迈一步带起的浑酸痛，提醒他，他还活在这炼狱之中。

多年过去了，面前的仙帝气度雍容，对上再难解的局面都游刃有余，早不是万年前那个时时碰的小仙官能比的。可他这份天下尽在掌握的雍容，是建立在多少杀孽之上，是由多少白骨堆砌起来的？

“我才不怕，”君长夜冷冷地扭回来，“只是……实话实话。”

“哟，找死？”冷北枭哼笑一声，“多新鲜呐，你承认你怕那个天将了？”

可饶是如此，走到最后那三分之一的时候，君长夜后，还是只剩下不到十个兵了。

这岂是一句天回能解释的？

然而，那不是幻觉。

他拭目以待。

分明是通向冥府的黄泉路。

月清尘：“你早有自己的答案，又何必问我？”

月清尘懒得跟他解释，只是闷下棋。昭崖倒不在意，边同他下，边自顾自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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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凤鸣之音。

昭崖从善如，见月清尘实在无心下棋，当即站起来，推着他往外走去。

上：“该你了。”

“神尊，你的心了。你的情绪完全被战局牵引，又怎能全心对待面前棋局呢？”

“你来什么？”君长夜勉了裂的嘴，“我这次上天……可没打算，带着你妖族一起玩。”

“他死了，我最多就是惋惜一下，失了一员良将。”昭崖无谓般耸耸肩，“但君长夜对于神尊而言，恐怕，就不只是仇敌，或者良将那么简单吧？”

月清尘佯作不悦：“你就不怕湛陵事吗？”

通天阶由通天塔延伸而,将近万级，一路往上，由地底通往云端,不知何时才到尽。

这哪里是通天路？

自己的大限何时会来。

月清尘正要落，闻言手一颤，棋掉在了一个对他十分不利的位置。昭崖瞧见，自然不会放过，迅速吃掉他几个，语气几分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