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这每天取一两本的缓慢度，生生地又拖了整整半个月，才终于把借书还完。

对这送上门来的把柄，苏嵩自然不会放过。

陆辞当时正与宋绶一同，在集贤院三楼看书，并未立刻得讯。

“那倒不必。”陆辞却：“我若不说，你怕是也看不来，而且要尝最可的茶，当然得去店里去。毕竟这类心，只消放置超过半个时辰，糖冷凝，饼质转，就不可避免地大打折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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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并不是所有北地的官吏，都会如寇准那般直恨不得将陆辞视作自家侄一样扶持护的。

一听这些，竟全是各地小官寄给陆辞的，在怔愣片刻后，睛一下就亮了。

陆辞微微一笑：“刚来的十般甘饼，不可能是这个泽。”

“……”晏殊不可思议：“这也能一下看来？”

对这年纪轻轻，就已得了无数寒窗苦读的士人一辈都得不到的恩和荣光的新科状元，多的是人嫉妒不屑。

晏殊一，哪儿不知陆辞本就是故意的，不禁叹：“官家赐你小字狡童，果真无错，你那上司，怕是被你糊得昏脑涨了吧？”

当陆辞被门房恭恭敬敬地领待客的正厅的时候，下朝已好一会儿，趁着他没来这会儿，将事务理完了的晏殊，已悠闲地一边品尝着致茶，一边饮着刚冲泡好的二陈汤了。

好个陆辞，才刚馆阁，居然还敢公然收受地方选人的贿赂！

“你所说的，”赵恒难掩怀疑：“当真是那位三元及第的新科

于是翌日早朝时，集贤校理陆辞公然收受地方官吏贿赂的弹劾，就摆在了官家赵恒面前。

陆辞则笑：“等那日同叔升，得赐官舍，最好建一凉亭，四周环翠竹。再有小径通，秋千摆，周有繁锦簇……定然甚。”

但于吃上，却远不如陆辞的挑剔和锐，因此对这句话，起初是将信将疑的。

二人对视一笑，就默契起，一同去了晏殊亲手布置的小院中，商量着怎么摆放经人刚刚送到的、陆辞的那几盆草了。

陆辞一本正经：“明明是皆大喜的事，怎被同叔说得这般难听？”

“陆辞？”

“我就猜到你差不多是这个时候来。”

那厢兵匆匆来去，只留下三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大包裹，分别来自邕州、夷陵和密州。

盼着陆辞栽跟，倒大霉，自是大有人在的。

陆辞也不着急动筷，而是向随侍一边的下人说了什么，那人赶小跑去，不一会儿就捧回了一个盛满了的小茶缸。

“是了，”陆辞抿了茶，将最后那咽下去后，轻描淡写：“尝到第二块时，我就意识到自己搞错了，只没来得及同你说。”

那日虽计划得好，约好了是滕宗谅月初寄，朱说月中寄，以及柳七月底寄，但真正施行起来时，却有所不同。

“这的确是新鲜的茶，肯定没放置超半个时辰。”

陆辞一笑。

赵恒因再次彻夜修仙，此时还有些睡惺忪，正偷摸着打哈欠，就被这一弹劾给震醒了。

他细嚼慢咽时，晏殊也耐心十足地观察着他，里着淡淡的笑意：“方才净手用的，可是金橘？”

而恰巧走过的苏嵩看到三份鼓鼓，包得严严实实的大包裹，不由随问上一句。

想到力陆辞的那一北人，以及素来对其恩有加的皇帝，苏嵩顿觉这还不够保险，索派人将这三个只一掂量，就觉重量不轻的罪证，连同他的控词一起，送去御史台了。

之事来弹劾人，只有将不快压在心里。

然而小饕陆辞只需随意扫上一，便认了来：“十般甘饼，不过，起码已经置放了三个时辰了。”

滕宗谅是忘较大，直到下旬才想了起来，匆匆忙忙地打包一份寄；朱说一直惦记着陆辞的吩咐，因提前到了任所，就立搜集了坊间的趣味小，月中未到就邮寄过来；柳七则稍微提前了一些，未真正等到月末，就将陆母帮着准备好的小，给一起捎上了。

台官若上任百日无所弹劾，就得撤职罚款。对些正发愁的台官而言，苏嵩这一手，就无疑是阵及时雨了。

陆辞于门前，又是一顿磨磨蹭蹭，果真再次开索要了刍粮。

陆辞颔首：“只有三滴。”

晏殊也正儿八经地冲他拱了拱手，表示致歉：“摅羽所言在理，是我偏颇了。”

然而苏嵩梦也想不到的是，等垂丧气的陆辞拍赶至晏殊私宅，得到的可不是他所幻想的冷遇或羞辱。

他估摸着再拖下去，苏嵩恐怕要有所怀疑了，才开始从晏殊取了一两本逾期未还的书籍返还书库，聊胜于无。

他看了看一脸云淡风轻的陆辞，再看看碟中茶，不知怎么的，只觉这之前还颇为满意的心，经这么一说后，忽然变得没什么滋味来。

晏殊微微笑：“不急，等看到再说。”

他没了胃，索搁了筷，叹气：“竟这样糊我，回让人寻他们算账去。”

然而一想到陆辞的小名，可是皇帝御钦赐的‘饕餮’，他又觉得这话恐怕是极其可信的了。

晏殊在生活品质上极讲究细，还折腾些情调。

还没等苏嵩安派新的任务下去，月底一到，递铺的快就来了。

晏殊莞尔：“吃方面，还是你这饕餮厉害，连区区几块茶，都能分析得是。”

朱说的包裹离得最远，却发得最早，于是在这诸多机缘巧合下，三份竟是同时到的。

摆完之后，晏殊十分满意地欣赏了起来。

见陆辞毫不嫌弃地将剩下的几块茶一扫而空，晏殊不由有些叹：“你只话里挑剔，嘴里倒不挑。”

在晏殊略好奇的注视中，陆辞慢条斯理地用它净了净手指，才拿起筷箸来，挟了一块细细品尝。

晏殊想象着陆辞所描绘的画面，不禁有些悠然神往：“等到那日，定邀摅羽来。”

陆辞嘴角一，极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昨日所提的那几盆草，一会儿会有人送来。你可想好要摆哪儿了？”

在晏殊这好吃好喝还有顺人陪的日，陆辞足足过了五六日。

他当机立断，直接扣押下了三个包裹，截住了要告予陆辞知晓的吏人，回房之后，大笔挥毫，很快就写就了一封弹劾折。

晏殊都不抬，只随意招了招手，示意陆辞在他边的椅上坐下：“尝尝？下人刚从任店买来的，是刚刚好。”

得了苏嵩代的守当官，立刻应其所请，快地发放了双份的刍粮，才让陆辞再无借可寻，慢慢吞吞地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