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歉。”程微扬角，苍白的面容恢复了几分生气，嘴翕动，定：“这条命原是好不容易捡来的，更不能因着不相的人轻易丢了。”

我举起药瓶在他前晃了晃：“师兄，我来给你换药啦！”

“幸好是外伤。”我嘟哝了一句，忙解开他左手缠绕了两圈的布条，沾清洗一番，又重新敷上药粉。

弓弦绷，内力混着锐气竟割破了三师兄的。

此事暂且是这么个解决法，送走了两位阿姊，我长长舒了一气，浑神气霎时间了个净，恨不得立刻在床上歇一歇。

他虚虚退开，让我得以到厢房里来。

慕转而看向她旁柔弱如的女，轻笑：“方才你都听见了，是同我回百草门养，还是跟这几个混小去翠逢山，皆由你决断。”

我也不回地往屏风后钻去，从行李包袱里找临行前准备的伤药与布条，往衣襟里一揣，风驰电掣冲去，奔往三师兄门外。

“还成，我去给三师兄送药，送过再回来。”

她一双生得极为灵动，与程的相貌是南辕北辙，手里把玩着一柄锋利锃亮的短刀，颇为惜：“无情剑宗的私事我不着，你们几个小家伙的品我却是信得过的。人给我养着，谁若是生了豹胆来百草门安内鬼，便掂量着自个儿的命罢。”

我想，程绝非闵晋中脆弱不堪的弱女，相反，她比任何一个姑娘都要有自己的主意。

末梢依附的羽不似寻常弓箭，不知是从何鸟儿上薅下的尾羽。杆比一般的羽箭要上不少，前端削得尖锐无匹，这一箭若是不曾失了准，中箭之人的小命定然是保不住了。

就好像我曾见过他血不止的模样一般。

“小初？”

同为女，又是药师，百草门距溧城不远，确是她最好的去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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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师兄弟三人各自回房，谢陵大剌剌往褥上一坐，“阿雪，赶了两个多时辰的路，累着你了吧。”

因为还有一件事没办。

饶是未伤着骨，再想起时，我仍旧心有余悸。

“雪初，你和谢四偷听我墙角一回，我便带着人来讨回便宜，这下可是扯平了。”

在程开前，我了鼻尖，抬诚恳：“程……对不起。”

那支羽箭已从他袍褂中取，静卧在枕边，我腾手将它攥在了手中。

我一下一下地挲着羽箭，手指倏地一痛，竟是一不留神划破了指腹。

三师兄天赋卓然，左右手皆可使剑，伤了哪一只都是罪过。

“多谢。”三师兄。

她以“不相的人”代指那与她成亲又害她命之人，语气平缓至极，仿佛那人原就只是一个陌生人。

“画像上的人是我大师兄许穆，我一时囿于惊讶才不曾直言，并非有意瞒你。你放心，我和师兄必定会还你公的。”

但我不能。

我与慕偶有书信往来，待到回了剑宗，若是查着了甚么，传信与百草门便也不算引人注目。

62.

好在只是指甲盖宽的伤，过一会儿便会愈合。

我幼时不大安分，整日在翠逢山上爬树淌，磕磕碰碰是常有之事。不知怎地，血落在了三师兄上，我反倒本能地怕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