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叫我。”

早上江生是被芳妈叫醒的。

琴音在指尖上悦然动，“迷途知返是家乡。”

他伸了指，和他，“阿遇伸指。”

“知了。”

江生笑了笑，倒是没说什么，又跟着了下一个键，然后又唱了一个“小”，接着杜遇也跟着唱，“小”。

江生带着杜遇练了三遍，也跟着唱了三遍。

芳妈笑着说，“又用不着去，江先生整天跟着阿遇，也该多休息休息。”

“去到西港看明珠。”

那个时候他还很小，个又矮，地上又又冷，他打着寒颤缩在杜厉的怀里，抬看着窗外寒风呼曳，被栏杆框住的窗，只觉得，好好。

这首歌只有四句，很短，也很简单。

杜遇懵懵懂懂的看着他，听着他唱着歌，他唱歌的时候的声音和平时大不一样，平时说话时声音总是有些磁，低低的。

黑暗的生命中，但凡有一个人扯开一黑帷幕，光的影，那么，这个人，就有了追寻的意义。

杜遇，“好听。”

梦见被绑的那天晚上，他和杜厉被关小黑屋里，那天晚上下了好大的雨，哗啦啦的，一直下个不停，雷声惊人。

多少年没唱过这歌，忽然唱起，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迷途知返是家乡……”

杜遇

杜遇的音清晰，吐的字却总觉得带了些稚气，大约是因为他不谙世事的原因。

琴面上还放了一本琴谱，江生翻开看了看，几乎都是五线谱，翻到最后的时候，才发现有一面简谱，是津港人都会唱得。

芳妈解释说，“杜先生要早去上班，和谭医生约得是六，所以叫我早些叫阿遇起来。”

“要学……”

江生教得很有耐，“要问家乡是何。”

“小小少年走四方。”

那天晚上好冷，但因为觉得明天就可以回家了，还有糕吃，他靠着杜厉，睡得很踏实。

明明昨晚睡得沉的是杜遇，而他一向浅眠，结果早上却睡得这样迟。

福山微微笑，“我已经叫人把药给好了，等会儿就能送来，江先生回看着阿遇吃了。”

“那江先生早些休息，我就先走了。”

迷迷糊糊的了一个梦。

上天可以拿走一切，关上门，关闭窗，再拉上黑窗帘，可以，这一切都可以，可绝对拿不走的是，一个人对于光的向往。

有些尴尬，还是一回让别人给叫醒，关键是杜遇已经醒了。

江生手撑着床面，坐起，看了手表，才五半，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怎么醒得这么早？”

他偏着脸，眉轻挑，面和悦，难得的少年人的觉来。

等到第四遍，刚开始第一个键“哆”的时候，他唱“小”，杜遇也跟着唱了。

杜遇坐在他的床边，芳妈轻轻把他叫醒之后，有抱歉的意思说，“不好意思江先生，是阿遇，非要等你一起吃早饭，我没办法，只好打扰你休息了。”

他微微笑着走了过去，坐在了杜遇的旁边。

一边一边颇有些觉的跟着唱了起来，他是津港人，这曲，小时候街坊四邻都唱遍了。

“谭医生？”

然后跟着简谱轻轻的嗯，虽然不够畅，不过曲总算是来了。

杜遇刚洗完澡，上还带着气，他一就看见了钢琴，笑着就坐了下来。

杜遇偏着，“要问家乡是何……”

江生倒没接话了。

唱得很有耐，几乎是握着杜遇的手腕，每一个键就跟着吐一个词。

那个时候，他还不明白，被关上门的世界外，有光有蝴蝶有风筝，他曾经向往的一切都在那扇门之外，只是，他都忘了。

从阁楼路过的菲佣，不经意的听到里传来的阵阵歌声。

江生没教他谱，就是教了他也不一定能记住。

今天是周六，杜遇放假，就算是平时上课也要六多才醒。

“去到西港看明珠……”

“是阿遇的心理医生。”

江生看不懂五线谱，但是能看懂简谱。

那天晚上杜遇睡得格外的好，几乎是沉眠，嘴角的那抹笑一直久久没有散去。

江生本想明天再和他研究这琴，不过看杜遇这样有兴致，也就没阻止。

现在唱起歌来，像是穿透了那层低音的窗纸，纵使唱得不是很连贯，可是杜遇听着，就是觉得很好听。

他就是听江生唱得好听，他也就想跟着唱。

双眸亮得夺目，脸上的笑，是一抹明亮的光。

杜遇就跟着伸了指，江生握住了他的手腕，慢慢的带着他在那几个琴键上跟着节奏的。

“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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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福山把杜遇送了回来，看见江生躺床上笑笑，“江先生这么早就睡了？”

活着，也就有了意义。

试着了一圈，他就听来了。

他脆声声的说：“糕。”

杜厉抱着他说：“我好饿，阿遇，明天回家，你想吃什么？”

杜遇跟着江生亦步亦趋，他唱一句，他就跟着唱一句。

后面又跟了一段，糯糯的声音，“小小少年走四方……”

“要不要学？”

但他没说话，只是嘴角带着笑，看着那琴键一个跟着一个的这样。

江生弹完看了看杜遇，“怎么样，好听吗？”

江生收起了挂链，起，“还没呢。”

然而钢琴毕竟和吉他不同，只是还好这歌简单，几乎是，1123556，2234577，这样简单的调，然后如此循环。

从前的杜遇被上天遗弃了，他封闭了自己，整个世界除了他自己，还有记忆中杜厉的影就再没有了别人。

“小小少年走四方，迷途知返是家乡，要问家乡是何，去到西港看明珠。”

他毕竟是个打工仔，哪能睡得比杜遇还晚。

杜厉说：“那你要听我话，等回去，我叫爸爸准备两个糕，我把我的那个也给你，怎么样？”

说唱他却又不像是在唱，像是在念词似的，只是带了音调，他自我觉好像自己也跟着唱了。

偏着和江生，“琴……”

“哦对了。”福山刚准备关门，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杜先生说，明早要请谭医生过来一趟，要阿遇早睡，明早要早些起。”

福山走后，阁楼就又安静了下来。

一首正能量很的歌，曲很简单，类似于这歌，曲调简单，非常初学者学。

江生虽然不懂钢琴键，不过哆瑞咪发嗖拉希，这几个音他还是能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