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对上年知非静谧地犹如海一般的双眸,齐耀辉话到嘴边又本能地咽了回去。

随着齐耀辉的怒火一同爆裂的还有他的Alpha信息素,郁、苦涩。好似一杯疯狂的意式缩,常人绝难,可对他上瘾的人却本不能拒绝。

齐耀辉瞬息一窒,片刻后,他松开年知非背过去。直至呼平稳，失控的信息素也被如数收敛，他终是满怀忿恨地低声抱怨：“年知非，你真是很懂怎么戳我的痛。”

如果我没错，如果笔迹鉴定的结果是年知非的笔迹与他在大学时的笔迹不同，反而与龙星河的笔迹吻合。如果我证实了年知非就是龙星河，那么我还能接受这个人吗？

齐耀辉又是一窒，静了一会才扭：“你就是跟我赌气是吧？”

齐耀辉也知，年知非知他不会。

在橱柜里躲着的每一秒，都是他这一生最漫长的一秒。

年知非从来不是能受情要挟的人，云向光那虚伪的友谊不曾动摇过他，云姨那错付的母更不可能打动他。在总队向同事们说“分手”两个字，年知非承认他的确有赌气的成分，故意给齐耀辉惹麻烦。然而分手这件事，也的确是他思熟虑后的决定。即便，他会因为这个决定痛苦、遗憾终生。

年知非嗤笑一声，反问：“你要我如何坦诚？我告诉你，我不是龙星河、我跟龙星河没有关系，你不信。那好，我告诉你，我就是龙星河，你信吗？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你还会跟龙星河在一起吗？”

第107章分手（下）

——是不是曲江？

他知齐耀辉是多么地看不上龙星河，他更知没有“份”有多痛

之后，曲江再没提过标记的事。

可这一回，受标记的影响，他能清楚觉到曲江留给他的除了的痛苦，还有烙印在灵魂的对曲江本能的恐惧和顺从。曾经战战兢兢拼尽全力去拒绝的命运，最终仍是以不可抗拒的势降临到他的上。而他手无寸铁、疲力竭、毫无反抗之能，只能用力把被角嘴里，好堵住自己的哭声。心里不停地祈祷：神啊！帮帮我！帮帮我！别让他发现我！哪怕只熬过今天就好！

“年知非,我就知你在这等着我呢！”他扣着年知非的肩咬牙切齿地说。

要求年知非验笔迹的那天，年知非问过他，“如果你没错，你还会不会向我歉？”那个时候，齐耀辉没有回答。后来，他也反复问自己：

十七岁之前，年知非遇到的最大的问题是生存；十七岁之后，他最大的问题是恐惧。先是恐惧有人认他不是龙星河，恐惧自己不够像龙星河；然后恐惧有人认他不是年知非，恐惧自己不够像年知非。如果将来还要再加上，恐惧齐耀辉觉得他不够像年知非该有的模样，恐惧齐耀辉觉得他比起年知非更像龙星河……

“你知我的脾气,我是绝不会因为赌气、因为某个老人的跪地哀求、因为某个第三者的死亡要挟就轻易跟你分手的。”

甚至于，如果年知非正是龙星河，那么齐耀辉就连他对自己的情究竟是发自真心还是逢场作戏的招都不能确定。毕竟，龙星河曾有那么彩的情史那么多位幕之宾，而齐耀辉这还只是初恋，还是个儿。

年知非在说假话，可也在说实话。他知自己无耻，可在一个坦诚的人之前，他想先一个人。

年知非亦随之坐起，眷恋地看着齐耀辉的背影。“因为我了解你啊……就像你了解我一样。”

“……耀辉，我很你，我从未想过要放弃你……”年知非已竭尽所能地想要保持平静，可话说到这，他仍是忍不住落不下泪来。“我只是，再也持不下去了……”

年知非本无法想象这样的生活，他真的太累太累了。他也是人，他偶尔也会想活得像自己，而不是永远只像别的人。

变成一个怪，他还是没哭。

齐耀辉浑一震，他用力张了张想否认，可却无论如何都说不一个字来。

他扣地那么那么用力，几乎要将年知非两侧的肩胛骨都碎。自底薄的怒火更是要将年知非彻底吞噬掉，要将他们两人一起焚尽。

“我不是龙星河，我也不认识龙星河。”可年知非却平静地仿佛那本不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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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知非颤抖着闭上睛，只觉自己的温节节攀升,可他却不愿挣扎,只轻声：“你不该选在这里,应该选在一间密闭的房间……”

“无论我如何否认，有些疑我的确无法解释。即便笔迹鉴定的结果证实我的确就是年知非，你也不能停止对我的怀疑。就算你现在告诉我你愿意相信我，就算你跟我说以前的一切我们全都一笔勾销，那又怎样呢？齐耀辉，我没办法既是年知非又是你心目中的那个年知非，你明白吗？”

“……我明白了。”齐耀辉的脸却沉了下来，冷冷言。“你是宁愿跟我分手，也不想对我坦诚。年知非，我的要求对你而言就真的这么过分吗？”

“所以，既然怎样都要分手，那就跟我说实话！”齐耀辉忽然扣住年知非的双肩，语调嘶哑地说。“就算要分，也分个清楚明白！”

齐耀辉不会。

标记、占有，这是每一个Alpha都会有的兽本能。齐耀辉本不能否认,他无数次想过要彻底标记和占有年知非,尤其是年知非跟他吵架的时候。但是,除了兽,齐耀辉还有人。齐耀辉的人告诉他，如果他的确是着年知非,那他就该尊重年知非、保护年知非、绝不勉年知非。

齐耀辉委实见不得年知非哭，顷刻间就将什么原则、什么怀疑、什么愤怒，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只抱着年知非一个劲地说：“我错了！全是我的错，行吗？我不该查你、不该不问你、不该怀疑你、不该答应你调职。都是我的错，还不行吗？”

也许是在上的神明终于听到了他的祈求，也许是曲江盗发了善心，这一天，他在橱柜里昏了过去。

齐耀辉自臆间爆一声难以遏制的怒吼，犹如一被侵犯了领地的猛虎冲上前将年知非狠狠扑倒在沙滩上。

年知非亦伸双臂搂住齐耀辉的脖，他埋首齐耀辉的颈窝，全力压住哭声，一字字地说：“你我的，我知。可你再不会像从前一样信我了，我也知。”

年知非也不想听齐耀辉的违心之言，他伸手捂住了齐耀辉的嘴。

齐耀辉知他不能。他没有那么宽广的心去接受龙星河那浪无耻的私生活，接受龙星河那恶心堕落的癖好，接受龙星河这个社团组织目、洗钱手、杀人真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