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情况不在暮残声先前预料之内，却比最差的结果要好上太多，他愣了一下，忍不住追问：“为什么？”

看清来人，萧傲笙连忙上前接过青木和北斗，发现他们上没有明显外伤，偏偏昏睡不醒，好在气息平稳，应该没有大碍。

察觉到这，暮残声准备甩开他的动作顿住，只好将目光投向四周。

所有想法都在此刻被抛到九霄云外，暮残声吓得一激灵，剩下的话都不敢问了，他挣脱琴遗音的手，一个箭步上前将其抱在怀里，踮起脚用力摸他的。琴遗音用力回抱了他，胳膊勒得骨生疼，仿佛溺之人抱浮木，暮残声不敢挣扎，只能一下接一下地给他顺气。

萧傲笙握剑的手了又松：“你什么意思？”

直到暮残声快要被他看得炸，琴遗音才伸手，指尖在暮残声间一，后者不由自主地张开，火红的力量化为一气冲了来，仿佛一条红绸在琴遗音手上缠绕几圈后才消失。

琴遗音察觉不对，一手掐住他腕脉，眉很快拧成死结。

暮残声的动了几下：“我想起来了。”

琴遗音终于转过来，令暮残声惊愕的是他眶不知何时变得一片通红，若不是中没有意，简直就像是要哭。

暮残声低查看了一下，确定北斗和青木都无大碍，闻言又心里一：“那你……”

他下意识看了那扇古怪的门，镜里映了琴遗音他们三个的背影，却看不到自己的脸。然而，下没有时间让他在这里滞留，朱雀之力离后，此方空间对暮残声的排斥陡然剧增，他不得不加快脚步跟上琴遗音，赶在通闭合之前离开。

暮残声正要说话，就听琴遗音：“是。”

暮残声站起，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我没事，等去了就把它放开，你……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大抵是玄武寒气已然消解的缘故，一度遭到封冻的婆娑天恢复了往日模样，荒野无界，心海如镜，数之不尽的玄冥木生长在此，朦胧轻淡的白雾如纱绢般笼罩着它们，使每一朵人面都显得神秘莫测，那些面孔汇聚了众生百态，喜怒哀乐、男女老幼皆有之，只是不知为何，所有的人面都在这时闭上了睛，似是执掌此界的心不允许它们窥探。

“……”

“……没有。”琴遗音垂下，“它只是亲近我，为我驱逐了玄武寒气，但是没有承认我。”

剑尖挑起，萧傲笙嗅到一奇怪的味，无香无臭，冷冽至极，在扑鼻腔刹那如裹挟着无形冰渣，冻得浑麻木。

“我不会再参与接下来的战争。”琴遗音冷冷，“你们该兴，少了我这样的敌人。”

“我答应过要你一起的。”暮残声本想给他一个笑脸，奈何内那两纠缠的力量委实不消停，这一下经脉间火烧火燎，痛得他脸扭曲。

“你……简直来！”发现朱雀之力后，他对暮残声大发雷霆，气得眶发红，因为努力压抑怒火，以至于手背青毕。

“姬……轻……澜……”暮残声愣了一下，好半天才想起那是谁，大脑中关于对方的一切好像都被无形刻刀悄然刮除，连回忆都被刻意忽略，如果不是他本对姬轻澜的印象过于刻，恐怕早就将其彻底忘却。

萧傲笙不为所动：“这次失败了，他就肯善罢甘休吗？”

姬轻澜就像他自己手中提着的那盏香火，人死若灯灭，烟散尽成空。

仅此一瞬，萧傲笙错失了将暮残声拉回来的机会，睁睁看到一漆黑裂隙在琴遗音后开启，吞噬了那两影之后立刻消失，原地只剩下一朵残。

“我就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想说都可以。”

说起来，他在南荒境待了近十天，也没从其他人那里得到有关姬轻澜的一星半，代表这遗忘不止作用于他的记忆，而是这世上所有人。

“朱雀法印还在下面。”暮残声挡在两人之间，迎上萧傲笙冷凝的面容，“师兄，你不必担心。”

暮残声忍不住开：“你——”

许久之后，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你还记得姬轻澜吗？”

见状，暮残声一喜：“你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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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得几乎咬碎了牙：“火克金，这么简单的理你不懂吗？行吞朱雀法相，你是向天借了个胆，还是不想活了？”

他心下一松，这才将目光投向琴遗音，手掌握了剑柄。

“我没事。”琴遗音低看他，“你怎么在这里？”

暮残声没想到自己只走神了片刻，就被琴遗音直接劫走，转间就到了婆娑天内，他下意识想要挣脱开来，却发现琴遗音用力极大，几乎要将自己指骨碎，又有一阵阵不易察觉的战栗传来，如同主人此刻起伏不定的情绪。

他一边说，一边笨拙地轻拍琴遗音背脊，像是在哄小孩，如果是以前，琴遗音会顺推舟跟他讨个吻，但是心现在就像木桩一样僵立在原地，沉默地注视他，看得暮残声浑不自在。

“你常说我冥顽不灵，可你自己也是一样，破天的事情我都敢跟你了，还听不得你一句真话吗？”

实际上，琴遗音话刚就后悔了，他重新沉默下来，握成拳的手缓缓松开，掌心里已有了几月牙血印。

认识这么久，琴遗音哪怕生气也鲜少于表面，更别说是发这么大的火气，暮残声被吓得愣住，蹲在地上怔怔看他。

这一下，暮残声彻底愣住了，他知琴遗音与衍神君的死结所在，也知朱雀法印对琴遗音意味着什么，他设想过那么多可能，包括传承失败，唯独没料到琴遗音会放弃。

琴遗音没有回答他，一手一个拎起北斗和青木，往通走去，暮残声怎么看都觉得那背影透了几分狼狈。

“朱雀法印与我无缘。”琴遗音住暮残声的肩膀，“它想要的主人，我永远不到。”

是“想起”而非“记得”，其中意义不言而喻，琴遗音的眸飞快掠过一丝暗光，他

萧傲笙已经等得快要耐不住，在他耐心告罄之前，已经恢复平静的潭再起波澜，四个脑袋先后冒了来。

……如何了？”目光一扫，暮残声又看到倒在他脚边的两熟悉人影，“青木和北斗怎样？”

“你到底怎么了？”

“……”

直觉告诉暮残声，在这三天里一定发生了什么非同寻常的事情，现在绝不能再刺激琴遗音，于是他放缓了语气温声：“卿音，我在朱雀门外等了三天不见你来，我以为……我答应过不会让你孤独，所以我去找你。”

话没说完，他的手就被琴遗音死死抓住，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与此同时萧傲笙剑鞘，玄微向着琴遗音眉心刺去，却在最后关被猝然现的一朵人面挡住。

“没死，放心吧。”琴遗音将他们俩丢过来，状似无意地关上门，“只是受不了力量冲击，暂且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