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几个字犹如一记重击，猛然捶落在徐新的心，迫使他呼猛地一滞后，脑中现了短暂且莫名的混。

徐新死死压住骤然在腔间翻涌的心，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才自从这突如其来的情绪中来，却在冷静下来没两分钟后，又忍不住压着嗓问了句：“……谢什么？”

却见距离自己几步之遥的广玉兰下，哪里还有什么人影，错的光线中，只余下一把被安放在树下，正对着自己的黑伞。

“徐新。”

而那个几分钟前还固执地站在灯下不愿离去的瘦弱影，亦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在不远的路缩成了一抹模糊不堪的剪影。

许久，才张开，再次低低叫了声那个藏于心底的名字。

徐新握住车门的手在这一声轻唤中蓦地收，数秒后，心随之在这短暂的静谧中猝然狂起来。

刚被一场夜雨扫过的街，如同刷上了一层新漆的浮雕，在路灯的拂照下幽光闪动，焕然如新，而不时从窗的凉风，亦将心乍起的逐渐扑灭，让那徘徊在脑中还未及散去的人影乃至声音，都仿若一场凭空现，又兀自消逝了的幻觉。

不论是在那葱郁的树下，竹园的门前，还是生机的怀德路，亦或人声鼎沸的红梅园……

所有对方留下过的痕迹，似乎都在日月的替中，被一只无形的手快速且无情地抹去。

彼时的徐新正坐在佳琪的对面，灯光掩映下，对方正百无聊赖

尺之距的背影，目光借着微弱的灯光，将对方的廓细细描摹。

回答他的，却是连风声都消失了的一片寂静。

“从递申请到批准，也就几天的功夫，从来没见教育局效率有这么过。”末了又摇叹息着：“唉，是真可惜，这一个月前X中才刚评来受迎度最的教师，他带的两个班，百分百的投票率，堪称史无前例，又刚协助策划了开放日。没想到……了这样的事，是想留也没法留啊……”陈建良在电话里颇为惋惜地叹着：“您是不知，他们班的学生知他要走，一个个儿的，前赴后继地都往我办公室里跑，还自发搞了个什么联名的签名信送到了我办公室。葛校长都气笑了，升旗会上亲自上阵，在司令台上把他们班领的和代班主任名批评了顿，说他们好好的学习不，尽在学校里拉帮结派搞个人崇拜，引导不良风气，差就吃了警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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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又如释重负地微微一笑，又轻声：“还有……也谢谢你。”

徐新晃了晃神，对着空的路面一动不动地看了好半晌，方重新坐回到了车里。

林安没有再现。

徐新这才发觉，这场又急又猛的冬雨，不知什么时候已悄然停了。

林安目光闪烁，嘴微微嚅动着，似有千言万语就要倾泻而，却在最后一瞬，只微弱又克制地转化为了三个字：“对不起。”

神情肃穆得仿佛在一场无声的告别。

半个多月过后，陈建良不无遗憾地捎来了那人正式离职的消息。

于是连同这晚所发生的一切，也都似乎沦为了一场荒诞诡谲的怪梦，经由第二天的日的一照，便全数化作了无可捉摸的幻影。

他顿了顿，忽然间，像是遽然应到了什么般，霍地转过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