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尧屋把窗帘拉开了儿，靠在窗台上借着微弱的光打量宋琪，想把他喊醒，但又想不到有什么喊醒的必要。

宋琪不知听没听见，手指又勾了他一下。

但这理由稽又矫情，连他自己都觉得说不站不住脚。

“……纵康……”下一秒，宋琪的眉又收，隔着现实跟梦境都能到他的痛苦，很艰难地喊了一声。

他死了，宋琪。

纵康。

陈猎雪不知江尧在想什么，见他沉默着不说话，也就没再说纵康。他简单代了一下小梁他们最近如何安置，好让江尧能说给宋琪听，又麻烦他多陪陪宋琪，有事儿随时联系他，声音疲惫地挂了电话。

不是你的错。

宋琪没醒，但也没昏过去，因为江尧喊完以后才发现，宋琪好像在噩梦，呼很赶，皱着眉，带着睫时不时颤上一下，嘴努力地想张合声音，也发不完整的调调。

江尧对这个活在他耳朵里的名字情很复杂，最初稀里糊涂不清谁是谁的时候他觉得纵康惨；后来知纵康是怎么死的，他觉得可怜；知宋琪跟纵康之死之间的关系，他膈应；经过昨天的事儿，他所有的情绪又全都被血洗，跟滩血腥呼啦又拢不起来的脏似的，成了让人难以形容的……悲。

他在路牙上完剩下半烟，看着通往学校后门的长路尽发了会儿愣。

踢了小石停下来以后，江尧就没再继续走。

“行，谢谢小陈哥。”江尧跟他了个谢。

然后等宋琪平静下来了再跑来想安一把，结果没说两句有用的话，倒就在人床上睡到后半夜。

今天难得什么动静都没有。

在喊与不喊中，窗帘外透来的光一寸寸变得明晰，小区里也渐渐有了晨起的动静，江尧就这么看着宋琪，把天都看亮了，突然有儿拿不准宋琪是睡觉还是真昏迷——万一他悲痛得无法自在梦里一睡不醒，那他下半辈就得当个宋琪2.0。

江尧抿抿嘴，正打算袖给宋琪来一掌，搁在宋琪手边的手指突然一，他低看，是宋琪的指搭在了他的指上，像救命稻草一样无意识地勾了勾。

抖抖发麻的，江尧扶着路灯站起来，脑仁被烟气熏得有儿，还有儿恶心，他撑着脑门儿缓了会儿，直起继续往学校走。

江尧没忍住弯嘴一乐，把宋琪的手给攥。

其实江尧也猜到了。但是真从陈猎雪嘴里听见这么个答案，他心里还是有儿说不上来的不是滋味儿。

怪不得嗓那么你妈的。

不是你的错。

全世界都在同一天累了似的。

。

声音模糊，但是江尧听见了。

把这句话重复到无力再张嘴，江尧抹了把脸，拿着手机走了去。

平时这个时间街上好像没有这么静，夜市街上才刚收摊，有能闹的学生来聚餐能吵个通宵达旦，快天亮了才三五结群地拎着酒瓶碾回去，稀里哗啦的，有一回跟走光喝疯了，走着走着还挨着墙角了一泡，特不招人待见。

他本安不了你。

他在焦急。

他本听不见你说话，他没法回应你，这八年不能，下一个八年也不能，不十八年还是八十年都不可能。

不是他江尧。

这是非得让人上脸啊。

——宋琪最无助最难的时候，唯一能安抚他的人、他唯一想去找的人，是纵康。

愣了会儿，跟被人一拳捣了鼻梁似的，江尧闭闭了气，整个人从鼻梁到心都酸得不行。

但是现在，听见宋琪是在纵康那儿待到早上，江尧除了瞬间胀起来的心酸，竟然还夹带了一丝半缕的羡慕。

“不是你的错。”江尧重复一遍，也勾勾他。

你得足够了，你饶了自己吧。

一个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给他回应的死人。

不远的环卫工警惕地观察着他。

这世上早就没有纵康了。

“……不是你的错。”江尧使劲瞪瞪，把球上的雾瞪回去，沙着嗓对宋琪说。

江尧脚下不停。

他只能跟暴走的宋琪扯着嗓瞎吼，然后被光荣地怼在墙上。

去厨房看一，温在锅里的饭都凉了，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了？”

他想让宋琪看到自己在这儿，迫切地。

刚往前走两步他又顿下来，然后一脸烦躁地转折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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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满脑挤的都是宋琪。

已经死了。

这个字儿单拎来有儿装，但是江尧心里能想到的就是这么个字。

他也原谅不了你，你原谅自己吧。

不是你的错。

江尧也没刻意去想什么，也没觉得过了多久，烟烧到了就再，“咔吧”“咔吧”几声下去，前的街莫名就开始混混沌沌地泛起了亮。

白天说一遍都给人说睡着了。

这四舍五睡了快二十四小时了，好歹起来放放吧。

你这连青铜都够不上，就是个破烂段位啊，江尧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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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街上回到家，宋琪还睡着，江尧走的时候屋里什么样回来就什么样，卧室的门怎么关怎么打开，床上的人形连个姿势都没变。

江尧这么想想都忍不住要笑来了。

江尧盯着他的脸，犹豫一下，推推宋琪的胳膊又喊了一声：“宋琪？”

电话那静了一瞬，陈猎雪没有立刻回答，顿了顿才说：“他去看纵康了。”

不止纵康本悲，这一连串的事故，他和二碗和陈猎雪这样连自己生命都不能左右的人，的关系，全都悲无奈的。

去你的吧。

街环卫工骑着小车从前过去，还嫌弃地用角瞥着他，江尧才猛地回神，看一脚底，小半盒烟都下去了。

“啊。”江尧张张嘴，脚底踢了个小石，“嗒嗒”蹦两下弹了下井盖里，他停下来没继续说话。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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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琪？”他趴到宋琪枕边喊了宋琪一声。

宋琪醒不过来，魇着了似的，想说话发不声，想动只能手指，急得额角都沁了层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