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没有否认，他就是在用季硝来控制方秋棠。

这话也没错。

有本事的便走官场的门路，以求引荐到圣上面前一飞冲天，没本事的便在这市井之中造势，以求扬名，照样也是为了荣华富贵。

赌得就是方秋棠的肋。

从前他虽然嘴毒，但宋玄既然把姬云羲当弟弟，他就也把他当作年纪小些的兄弟来看待。

方秋棠气得咬牙切齿。

姬云羲神态不变，默默地注视着他。

方秋棠忽得冷笑起来：“三殿下这如意算盘打的真是响，拿季硝去胁迫我卖命？”

到的时候已近年关，盛京并不及北地寒冷，也要闹很多，街巷尾都弥漫着的年味儿。

“天脚下，自然不同寻常。”宋玄摇了摇。“只怕是街市上掉块牌匾下来，都能砸死三五个当官儿的。”

方秋棠用看傻似的神看着姬云羲。

方秋棠忍不住腹诽。

真是恰到好的虚假。

经了路上这一，车耽搁了不少时间，加上姬云羲养伤的时间，一行人赶慢赶，还是比预定的时间晚了几天，才抵达盛京。

“你……让我内应？”方秋棠不可置信地说。“让我去太边，你的细？”

方秋棠嗤之以鼻：“什么烂故事也拿来丢人现，还不如那些说书先生胡编造的话本。”

方秋棠抬了抬：“你有这么好心？”

却换回了一记恶狠狠的白。

“要我说，闹还是四方城闹，但盛京这可比咱们那儿气派。”方秋棠与他在街市走走停停，忍不住品评起来。“规矩也大，过了二更天，街上就连个鬼影都没有了。哪像咱们那儿，三更天都还有的闹。”

想也知，宋玄扯这样一个借，不过是想要保护方秋棠。

方秋棠被这一瞪起了些火气，却又见那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便不好与之计较，只低低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扶鸾，都是些糊人的把戏。”

方秋棠一下一下地摆着桌上的瓷杯，好似能摆什么来。

“这是什么？”方秋棠有些好奇地挤过去瞧。“有变戏法的？”

“你的东西救了我，我回报，难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姬云羲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尽他的角没有一丝弧度。

第74章盛京

“你就没听他说过？他以前是我的仆，现在是得势了还要在我上作威作福的混账，如果不是他在救宋玄时了不少力，我怕是看都不会看他。你拿他来威胁我？”

小兔崽，早知今日，就应该窜腾宋玄早早将他一脚踹开、由他自生自灭才是。

毕竟手上有这样的东西，这消息一旦传去，方秋棠绝对会成为各方势力争抢的对象，陷上神仙打架的漩涡当中。

“算你狠。”方秋棠咬着牙走上前去。“你要我怎么？”

他终究是难以释怀。

只是想来姬云羲刚回，诸多杂事，也顾不上传消息来。

这也不是他们痴心妄想，今上边已经有不少这样的例了，最名的两位廷如闲信步，封的“官”比三品官还要威风些。

方秋棠如遭雷击，猛地看向姬云羲。

可那夜山上的姬云羲彻底刷新了他的认知。

“等回盛京你就知了。”姬云羲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你想要的东西，一样都不会少。”

两人这样走走瞧瞧，一路走到了闹市最闹的地带，那是一个古朴的木台，上雕着青鸾图案，这周围聚着不少的百姓，却不见喧闹，反倒都在窃窃私语。

自打从那夜的山上回来，方秋棠对姬云羲的态度就产生了不小的转变。

“季硝是我的属下。”姬云羲轻声说。

而很不幸的，正中红心。

“你就不怕我反咬一？”方秋棠最后的垂死挣扎。

他却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平淡地叙述：“我不会拿宋玄来威胁你。”

有围观的老人瞪着他：“小娃娃不懂，就不要胡说八，这上的可是扶鸾天师，正在请神呢，让人听见，怕是要遭报应的。”

也直到抵达了盛京，方秋棠和宋玄才真切地意识到姬云羲的份。

“你若是嫌宋玄这说辞挡了你的路，我自有办法帮你把消息传去。”姬云羲慢悠悠地说。“奇货可居，你也不必担心什么路。”

这是明目张胆的谋。

然而他却不晓得，方秋棠原本就是想往那漩涡里挤的。

姬云羲盯着方才被宋玄坐过的凳，语气淡淡：“天降雷火？”

张了起来。

方秋棠倒真的愣住了：“那你有什么好？”

宋玄这样想着，倒也不再担心，一门心思跟方秋棠在盛京游玩起来。

哪想这老人鬓发皆白，耳朵却灵地很，他听方秋棠不是盛京音，便愈发地趾气扬起来：“原来是乡下来的穷

宋玄去打听，才知未封王的皇都应在皇里的长明所居住，轻易外不得，倒是能传些信儿来。

“你可以试试。”姬云羲勾起角，笃定了他只是虚张声势。

什么仙人赐药，什么天生神通，都是些宋玄听烂了的梗，却偏偏让他们传的神乎其神。

至于这些官的故事，更是相传，宋玄在盛京呆了三天，就听得瓜烂熟。

“哦？那三殿下打算怎么回报我？”方秋棠玩笑似的问。

这人披着绵羊的，却是狼的骨血，就算有一天，他真的负尽天下人，方秋棠也不会觉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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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被接中之后，姬云羲便没了个音讯。

宋玄思及那日听到姬云羲的十四死而复生的传说，倒也认同方秋棠的说法。

大尧本就敬重佛，再加上今上一心求仙，以至于上行下效，这个盛京香火缭绕，四面八方的士僧人全都汇集而来。

“你还不如拿宋玄来威胁我，来的利落些。”

“我将你介绍给我二哥，怎么样？”姬云羲的笑容不变。“我相信他的慷慨，无论是权势还是财富，你都唾手可得。”

“你这说的不对，”方秋棠笑了起来。“街市上掉下块牌匾来，砸死五个人，我估摸着得有三个当官的，两个修的。”

那少年一雪白的中衣坐在床上，黑白分明的瞳里带着说不审视和压迫力。

方秋棠牵了牵嘴角，目光颇有些复杂。

不知是因为他死里逃生的传闻，还是因为接近年关的喜气，前来围观仪仗的百姓将路堵得不通，都让两人好一通咂。

他其实对用炸药钻营这件事情已经产生了些许的犹豫，毕竟在他过往的人生经验中，从没有过这间接谋害的帮凶。

那是货真价实的龙凤孙、天家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