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皱眉急：“我们没有理由相信他的目的如此单纯！而且、而且您是首席也是人类的英雄，即便是方舟覆灭了我们也要倾尽全力保护您，轻而易举这样放弃抵抗我是绝对无法接受的！”左自明的提议太过令人震惊，她甚至忘记了平时恪守的礼仪和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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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难免。左晴有时候会想，毕竟他是人类联盟中地位最无可撼动的英雄。

那天晚上灯光昏黄，她着全新的帅气军装，却喝上了左自明亲手泡的茶，乎意料地听闻了一场秘辛，一个来自太多年前的往事。

在过去的岁月中，每当左自明这样说，都是要指她的考虑中不足的地方。左晴直腰背：“请您指。”

左自明打断她：“这是个好方案。”

而且左自明对她有养育之恩，还把这样的秘密告诉了她。左晴非常确定这件事情不会有第三个人知。

左晴神大变，还要开辩驳什么，左自明已经挥挥手让她退下。

那之后左晴的各杂念战已久，终于停留在一个事实：那些军功确确实实属于左自明，他虽是以这样的方式夺得地位，可那些战役是他切实际指挥的。他将人类从堕落帝国和虫族的手中，成功带往了太空。

很多可以改变结局的机会。

走廊里的灯很明亮，空无一人，只有她军靴踏过地面的声响。

随后他抬，以嘶哑嗓音说：“传我命令，只把虫群阻拦在完全范围外，顾钺的舰队不要阻拦，让他来找我。”

左晴最后只能听到，他似有似乎的叹息声：“如果真的有永生……”

左自明的语气很平淡，语速也十分和缓，昏暗灯下就像只在讲述一个最稀疏平常的故事。他没有问左晴的观或者看法，甚至没有试探她的态度，讲完后只咳嗽几声说他要休息了，让左晴先回去。

左晴愣住。

“攻方舟夺取地盘，消灭潜在的威胁——也就是我们。”

左自明再次打断她：“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左自明和她说过那件事情。

左自明问：“你怎么想？”

左晴僵在原地。

于是这秘密在左晴的心中压了很多年，左自明也再没提起，令她都快以为自己忘记这件事情了。

那是很久很久的一个晚上，在她还年轻，才刚成为正式指挥官的时候，左自明突然私下找了她谈话，说只是随便聊聊。

说：“我们应该怎么？”

“他是来杀我的，对这我没有任何其他的幻想，我已经过了这个年龄了。”左自明经历了一串剧烈的咳嗽，缓过来后以极慢的、虚弱的语速和左晴解释，前所未有地有耐心，“我虽然不再了解顾钺，但冲着之前‘黑斗篷’事件，他还有顾家人的守和为人类的良善，这和在地球时没变，当时他就是所有战士的模范。”

虽说是养父女关系，但当时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样亲密的谈话了。左自明或许是不擅长情表达，又或许是经历的岁月太长、经历的生离死别太多，对于人与人之间的联系看得很淡，总之在左晴的印象中，他比起一个父亲更接近首席，严厉而苛刻。

“说了你不了解顾钺，他敢豢养猛兽肯定就有控制的自信。”左自明叹了一气，“你从小就倔，责任，这事情上也绝对不会服输。但你们的战术方案是错的。”

左自明当然是很忙的，所以突然在那天找了左晴时，左晴完全没想到他要说些什么，只以为是寻常的军事讨论。

他离开了。左晴在原地站了一会，转离开。

左晴的一块面肌微微动，完全抑制不住激动，将所谓军人的克制和冷静完全抛在后：“您……您已经那么多年没和他相过了，怎么会知他到底在想什么！到时候、到时候他上了方舟肯定会来找您，那么危险的叛徒怎么可能会好好和您谈话？！”

“不。”左自明抬看她，很慢很慢地说，“你忘了考虑对方的目的。从目的上分析敌方的心理，才能及时预测他们的行动。”

左晴向前迈了半步：“绝对不行，上个和虫群结盟的人是邵于封，他是什么德所有人都清楚！那些是异兽，只要了方舟就绝对停不下杀戮！不可能有例外！”

“我和顾兴言将军已经在指挥官会议上，商榷了几方案。”左晴说，中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我个人倾向给您的资料中的A04战术，只要我们的驱逐舰能够在合适的时间压上去，合上空间站的轨炮和我的指挥，肯定能……”

左自明说：“但是你忘了，制定战术中不得不考虑的方面。”他轻微地咳了几声，“就是尽量让损失降到最低。”

在漫长的走廊里她越走越快，迅速计量着所有方案的可能：左自明很信任她，而他下虚弱等待治疗，代表了她有很多机会。

“他或许会顾虑直接攻将伤到太多战士，而停下这次的军，但我们的力量已经远远不够，只要方舟还在漂泊，他们终归有天有机可趁。”左自明有些累了，撑着拐杖重新坐回椅上，“他们一个天赋凛然一个凶残好战，都在生命里最黄金的时期。与其用尽所有力量去常年防守他们，还不如我就这样和他对峙一次，太多年了，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这个夜晚，左自明在她心里的大形象、完的英雄事迹突然湮灭：他现在是个普通、甚至称得上有卑劣过去的人了。

聊天结束时她完全是浑浑噩噩的状态，就像是一直以来被输的信仰轰然崩塌，忠诚和敬佩也来得毫无意义。

直到今天，左自明又一次提起这个往事。

着白衣的数个医护人员到来，将要把左自明接回病房内化疗，接下来会是长时间的静养。他的病情正在迅速恶化，逃避了数百年的死亡影终归还是如影随形，时间渴望以利剑般贯穿他的颅。

左自明笑了，脸上的皱纹挤到了一块：“顾钺不是那样的人。左晴，让我告诉你什么才是损失最低的方案：放弃一切防御。顾钺只是来找我一个人的。”

左晴说：“我认为这个已经是损失最低的方案，其他指挥官想必也不会有异议。如果有更优解，想必超了我的能力范围。”

于是杀气和一抹决爬上了眉间，她打开

“星际博弈论我非常擅长。”左晴说，“关于他们二人的心理分析也……”

左自明说：“你知我的过去。所以你知我说的是真的。”

见她的表情，左自明笑了：“人老了，有时候确实想见见故人。”

他再次咳嗽几声，这次肺传的浊音更重，旁边医护机人给他送上些纸张与药，在左晴没看见的地方他用纸净咳来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