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看着後远远的跟着若教众，又看石阶上费清已率人匆匆来迎，若是说心中丝毫不惧，只怕连他自己都不能相信。

何燕常虽目不能视，却也察觉到了费清的犹疑，便说：“不妨事。”

沈梦心里一动，正开，便看到费清已走到不远，声的唤：“教主！”

费清急匆匆的走了过来，还在石阶之上，就颤颤巍巍的要下跪行礼，何燕常是目不能视，只是听到声音，便问：“费长川？”

沈梦心底突地生一个念，这念快得几乎让他捉不住，却让他瞥见了一丝微光，彷佛所有的谜团都可以迎刃而解的一般。

沈梦心里暗暗一惊，想起那一日假扮何燕常，在庆王府中救他一命的那人。当日在庆王府中，他便猜这人便是前任教主罗铁生之，何燕常旧日的好友，罗俊青，不然如何扮得如此之像，连剑法都如一辙？若不是相熟到不分你我的程度，绝然不会如此。

大约是费清吩咐过了，几人日夜疾驰，竟然飞速的赶回了教中。沈梦想起之前这几人压低的话语，猜测必然是庆王府有所行动，不然若只是寻常的江湖事，不会惹得费清如此不安。

往日在教中，他从来不曾见过何燕常如此的说话。何燕常对下属都极为纵容，几乎不怎麽事，便是教中服侍他的人有所怠慢，他也并不怎麽在意的。

费清垂下了，声音平平的说：“自教主离教，教中生许多事端。简而言之，便是江湖中传谣言来，说麒麟刀藏在教中。巧的是，教中偏偏起了大火，又有人趁火来教中夺刀。那人扮作教主你的模样回来，也不知从哪里寻一柄断刀来，被那帮人劫走，一路追去，才晓得是庆王府的人。”

何燕常松开了手，微微笑着问说：“究竟了什麽事？看你慌得这样？”

何燕常微微皱眉，又问：“你着人去看过了？果然是他？”

如今却说这样有几分严厉的话来，沈梦不由得多看了他几。只是回过神来之後，晓得他说了甚麽，不由得满面通红，想要发作却又发作不，只好怒火，抿不言。

费清连忙，说：“只字不差，分毫不错。”

何燕常便笑，问他：“怎麽，不敢我这教之？”

何燕常笑了一下，说：“小鬼，怕甚麽？自然都是记得的。难要我在这里背与你听麽？”

沈梦一路之上都在暗暗的琢磨那把麒麟刀。

费清又看了他一，然後才说：“在这里讲？”

当日他带伤教，教中之人不少都听过他的声音，费清怕是也曾听过的，若是开，只怕会脚。为今之计，只有在人前低敛眉，闭不言，等到拿到那金箔之时，再速速的远走飞才是。

少年们似乎都略有惊恐，沈梦也怔了一下。

他低声说：“你若是还记得当日山中之誓，便是刀山火海，我也随你去。”

沈梦想起何燕常暗藏在这鸳鸯双刀之中的事，那极薄极轻，彷佛金箔一般，只是看他随意的折起，又不似金箔，所以心中疑惑。只是当时事突然，不过匆匆一瞥，并不曾看真，於是此刻懊悔非常。

何燕常捉住他的手腕，带他一同门，对着门外的那些少年吩咐：“这是我契弟，此番回去，把他与我一般的对待，若是稍有差池，便是对我的不敬。”

费清便清了清咙，低声的说，“庆王府的小王爷着人送过信来，指名要教主过目的。”

何燕常“嗯”了一声，说：“无妨，但讲便是。”

何燕常听说罗俊青落在庆王手中，大约也是乎意料，反问费清：“他信中原话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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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来接何燕常回教的人其实共有五人，都是极面生的少年，想来是在山中徘徊已久，只等今日了。

何燕常静了许久，才淡淡的说：“你回信与他，说小王爷何许人也，何燕常双目失明，他难竟是不知？许久不见，如今寄信过来，不过寥寥数字，还指名教我过目，莫不是嘲讽於我？”

费清迟疑片刻，又看他一，其馀教众都在远静候，只有沈梦站在何燕常後，寸步不肯後挪。

何燕常愣了一下，突然大笑起来，远石阶上候着的众人都不知教主为何突然发笑，就连沈梦和费清也有些琢磨不定，僵了一僵，不敢贸然开。

又见他说话丝毫不避讳自己，又想起从前在这山中，纵然得他应允，理些许教务，比起今时今日，却是天差地别，心里竟有些恼怒怨恨起来。

沈梦万万也料想不到，何燕常说要他一同回去教中教主夫人，竟然并不是玩笑。

沈梦不由自主的低下去，慢慢的站到了何燕常的後。

费清看他一，目光在他上游离片刻，又落在他腰间所挂的雌刀上，似有疑虑，却连一字也不曾提及，只是说：“教主，有桩要的事，非要你回来定夺不可。”

何燕常将他的手握住，毫不避讳的带着他拾阶而上，一步步踏山门。沈梦望着山的教主愈来愈近，便愈行愈缓，双犹如了铅的一般，竟然丝毫迈不动。

当日在教主中得了那把刀鞘，他曾在灯下细细的看过。刀鞘纹繁复细致，与他往日见过的兵大不相同，绝不似江湖人的手笔。又想起庆王府苦苦追索此刀，便觉其中必有关联。只是所知甚少，其中的关节他一时还理不明白。

费清略显尴尬，半晌才说：“他信里说，他手中有罗姓男一名，是教主旧日相识，要教主拿一样东西去换。”

他们一行人回至教中，沈梦随他走下车，看着旧日熟悉的草木楼阁，无一不是历历在目，宛如昨日的，心便微微发颤，竟然有些恍惚。

费清躬要跪，何燕常却立刻伸手扶住他，沈梦见他双目失明还行动自如，心里竟不知甚麽滋味。

何燕常此话的声音虽然不，稍远的人却都可以听到。沈梦想到那一日在庆王府中，小王爷对教中之事了若指掌，便想，他在教中必有耳目，何燕常此番，莫不是

何燕常笑过之後，才说：“信里说甚麽？”

沈梦想，他问费清，那便是费清也认得那人了？心中谜团更甚。

一朝得了何燕常的允诺，片刻之间便备好了车，在柴门外恭候。

何燕常极安静，半晌不曾声。他极少如此，沈梦知他心中必是极为难的，便想，这两人分明关系匪浅，那时罗俊青说他们两个犹如兄弟一般，想来应是真话不假。又想，何燕常并不是贪图权势富贵之人，不知这人此时却因何默声不语？难是怕投鼠忌？只是他若不应，难就不怕小王爷当真杀了那罗俊青不成？

第八章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