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公园是个市民公园，没围墙也不收门票，虽然晚上人多，但大中午的也没谁专程跑来挨晒。

林雁行是想让对方放松，他知陈荏这么一回学校，功课压力外加脚不灵便，可能往后几个月都不会校门，那得多闷啊。

吴煜也说：“嗯，刚下车就跑了七八个，等故居参观完了，一个班也就剩十几个人了。”

“有个女儿，都成家了。”

李阿姨跟在后面挥手送别，泪都快来了。

小孩说：“七年级4班，我叫吴煜。”

林雁行把孩领到小路上，摸纸巾让他脸，对方接过，低低说了句：“谢谢。”

陈荏说：“那就添个我呗，您放心吧，以后有的是机会。”

“对，就这公园隔的那个，全市重中。”林雁行把他拽起来，拉了木丛。

“摔了？”林雁行问。

他问那小孩：“你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他肤白貌，和颜悦的时候简直像一块糖，佛爷都能被他勾跑了，小孩不自觉地就答：“我……平凡中学。”

陈荏笑了一下：“好啊，迎。但我俩都三了，等你考来我俩都毕业了，你几年级？初一还是初二？”

林雁行便去扶他，他往后躲。

陈荏柔声问：“大中午的，你嘛跑这儿来蹲着？”

吴煜一下不说话了。

陈荏看那小孩走了两步，觉得哪儿不对，到了跟前才确认是残疾，一脚一脚低，低的那条脚掌轻微内翻，但不影响走路。

“……老师可能也不了。”吴煜说，“那人我们班的，也没大事，就是想抢零钱。”

他不是没来由生气，在他的理念中，谁敢欺负吴煜这无力自保的残疾小孩，那真是缺了大德了。

陈荏招手：“你别坐那地儿，树边上气大，虫也多，你别病来，先来再说。”

陈荏掀开碍事的枝叶，问：“你怎么了？”

林雁行已经迷恋上这觉了，耳边是温的风，鼻腔里是草香，怀里坐着喜的人，他希望这样的时间一再拉长，当然就算只有五分钟，也足够咂摸的。

那小孩不答，着角喃喃说：“我表说十一中好的，也想考十一中……”

陈荏枕着书包在长椅上午睡，怎么睡都觉得隐约有声，爬起问林雁行：“你听到人哭吗？”

林雁行坐在他边正听音乐呢，赶把耳机摘了，听了半晌说：“好像是有。”

“去找找，别是哪家小孩儿迷了路。”陈荏说着把手杖撑起来。

陈荏了，这公园边上有个名人故居，属于小型的国主义教育基地，他初中时也来过。

林雁行皱眉：“说啊，如果被谁走了，哥帮你讨说法去，连对你都能下这狠手，他们还是不是东西？”

陈荏“咦”了一声，林雁行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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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煜犹豫，半晌方答：“谢谢哥，讨说法就不用了，我还想在那学校读书呢。我是残疾人，区里那么多中学只有平凡肯收我，这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不想惹事儿。”

陈荏鼓励：“说啊，没事儿。”

少年啜泣了一下，埋下不动。

陈荏说：“他和我是校友啊，我就是平凡中学的。”

“……”吴煜望向陈荏。

他坐上林雁行的车，两人晃晃悠悠往别墅区外骑，这些天他们都是这样上下学。

李阿姨睛：“我舍不得啊，好不容易住了一礼拜，我都没正经给你烧过几顿饭，早饭和夜宵又翻不儿来。”

李阿姨戳了戳林雁行：“这小。”

他看小孩的样儿就猜到他可能受欺负了，但不能上来就问，只能引着他说。

他笑对林雁行说：“我们那初中虽然名字叫‘平凡’，其实里面谁都不平凡，一个个都是刺儿，带来就如同猴了山，带队老师不了的。”

“你哪个学校的？”陈荏问。

十一中在丽城名声不小，都知那是个好学校，那小孩瞬间对他俩肃然起敬，态度也没那么警惕了。

“亲生的。”

林雁行却不在外围绕，直接了当问：“吴煜，你上这伤是怎么回事，摔了还是被谁揍了？”

陈荏也自我介绍，说：“咱俩有缘的，平凡中学那地方距离这儿小半个城呢，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陈荏被他说服了，背着包坐到他车前杠上，准备外面转一圈然后直接回校。

少年瑟缩不答。

“怎么叫惹事儿呢？”林雁行不兴，“是别人惹你。直说吧，谁打你？被欺负了至少得告诉你们老师吧。”

那少年抬起脸来，只见其满满的烂泥枯叶，满脸是泪，圈着，衣服肩袖扯脱了，嘴角还有一块淤青。

吴煜说：“学校上午组织参观，我一起来的，然后有些人不肯随着队伍走，老师就让原地解散，要回去的就跟车回，我……脚不好，平常难得来，也想到看看。”

这句话说得不错，李阿姨后来没少给他饭，他也没少给李阿姨打下手。

林雁行调转了校服给他看：“你别怕啊，看见没有？我十一中的。”

陈荏下车抱了她一下，问：“您有孩吗？”

午间的公园里静得连鸟叫都没有，叶落地仿佛都能听见，两人循着断断续续的哭声，从河边僻静的小路往里找，果然没几十米就在木丛里找到一小孩儿——也不能叫小孩了，看上去有十二三岁，就是比较瘦弱。

因为双拐太占地方，林雁行找了一林老爷的拐儿给他，那玩意儿是斑竹的，中空有节，上面有某工业术大师的亲手雕刻，用起来颇有风度，陈荏称其为“文明”。

公园里都是逛腻了的风景，天气还，没多久两人就把车往路边一停，跑去树荫下乘凉去。

少年泪朦胧地看着他那校服校徽，问：“十一中……就是某某路那个？”

陈荏笑：“您这是怎么了？”

个小时，三生也得偶尔放松吧。”

“……初一。”那小孩了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