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寻说罢站起来，对着江风掣欠一礼。

“此事我已与你七师弟商议妥当，你勿需多言。”许清衍端起桌边茶盏，撇去杯中浮沫，“只想想如何安置便是。”

见许清衍这是要包庇到底了，他心中愤急。

仙门之中，齿心智有什么要！灵气天资才是关键！魏寻这些年从不曾忤逆师门，下为了这么个怪胎……

江风掣瞧见他那张十年如一日，波澜不兴、低眉顺目的脸就来气。

“什么，师父你要让他留下来？”江风掣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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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景直叫江风掣看的脊背发凉，心中暗骂一句：“两个怪胎！”

那孩拿起笔来歪歪扭扭的写了个“肖”字，便怔住了，半天才在纸上又胡的画了一，但就好像说什么都再也写不下去了。

魏寻离得近看的真切——

定是这孩灵气卓绝，是不可多得的天才！

魏寻这话说的已算极之谦卑有礼，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不怎么客气。

思及至此，江风掣心中已有了盘算。

江风掣觉得一时语，男生女相，总也不能算是个缺，但他就是觉得别扭。

现在自己的几个徒儿虽然不乏可造之材，却与当年的魏寻不可同日而语，但若能得一个天资卓绝的徒儿，将来有一天也能如今日的魏寻一般横空世，那自己此生也未必就没有希望压过他魏寻一去。

“好了，没事了肖一，这名字很……唔……很特别，好的。”

“哑是吧？那写！”

魏寻心下一惊，赶又一把将人揽怀里，像之前一样顺拍着他的背，安抚着他好似因为愤怒而疯狂发抖的，另一只手捡起地上的宣纸，认真看了看。

都什么？

仙门修行，大多认为寡情断更益，因此多要讲究一个童之，江风掣知自己这辈于嗣一事肯定是无缘了；至于修为上，想要再与魏寻比肩就更是无望。

但碍着师父的面，也不便发作，只得先上前请安行礼，先卖一个乖巧，盼着师父早些把这妖孽赶下山去。

于是他蹲下来捡起纸笔，柔声对那孩说：“会写字吗？名字。”

对了！

像是魏寻上有什么东西对他有致命的引力。

“师父！现在连这孩姓甚名谁都不知就要安置了吗？这孩的背景底细我们一概不知，且行为怪异，连长得都……”

面苍白，目光冷清，整张脸都透着寒气，没一孩的天真烂漫，甚至都没什么人气。就算现下换上了男装，也还是漂亮的跟个小丫似的。

许清衍也不客气，开门见山的让江风掣想个法在山上安顿了这孩。

你问的我也不知，但不怎么样这孩你是送不走了！

他心里明白，江风掣就算是为着嫉妒他那个小师弟才连带着不喜这孩，说的也倒都是实话，他也想等着看魏寻现下如何分辩。

低下去看着那孩，便更别扭了。

“好在山中来日方长，衣汤药俱全，稍待时日，那些问题想必早晚会有答案。”

照魏寻这么说来岂非是……一无是？

端坐殿中，魏寻牵着个那个孩恭敬的站在一旁。

想到这里，再看看从到尾不发一言的许清衍，江风掣知要将这孩赶下山去决计是不可能了。

这边厢魏寻也是无言。

面对江风掣的当诘问，许清衍缄不言，魏寻心知，必是这问题字字句句都戳到了师父的心坎上，他也是必得给答复才行。

这四个字足以提醒了魏寻当日失约，那天那懊恼情绪又满上心，一时竟也说不什么了，这问话也只得作罢。

“只是师弟一战成名，系本派安危前途于一，实在该以门派大为计，不该为这些俗务分了心思。况且师弟年纪还轻，离我

“于齿方面恐有隐疾，于心智发育大约有碍……”

江风掣见这小师弟好半天不发一言，似是神游天外，老僧定，完全不把自己放在里，可他才对着这孩问了一句话，这师弟倒好，上来护短，心内无名火更甚，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尊卑礼仪，背过去随手拿起许清衍案前纸笔往那孩脚下一扔。

许清衍没有说话，也不知能说什么。

“大师兄莫要再难为他，这孩，于齿方面……”魏寻见江风掣气急败坏，连忙开相护，“恐有隐疾。”

定是如此！

“大师兄为本派殚竭虑之心，师弟惭愧，未免师父师兄再添烦扰，魏寻愿把他养在边，日夜看顾周全，不叫他有机会有辱师门。待他日时机成熟，让他拜我门下，便也算名正言顺了。”

“名字！别的不说，名字总要有一个吧！”他看着两个大的不说话又惹不起，一腔急火只得转向那个小的，“你自己叫什么名字你自己不知吗！”

“而且他既是男儿，为何要一副小丫的打扮？还要被抓……抓那地方去？您不觉得这些都太过蹊跷了吗！”

如此一个废人师弟却定要将他留在边，理由呢？总不能是因为魏寻有断袖之癖，瞧着小男孩好看，要当童养媳吧……

起先魏寻也是不知说什么，不过想安抚这孩的情绪便随一问，但话一，怀中的孩便慢慢安静了下来，他便觉得，大概是自己唤对了对方的名字。

“大师兄息怒，这孩……你也是知的，在那地方长大，遭的罪定是不少，心智发育大约有碍，你现下他，怕是也不会有什么益。”

“师弟不才，虽不能保他经天纬地之才振兴我门派，但也定会教导他孝悌明理，好生侍奉师父师兄。”

他之前不是没有试着问过这孩，但这孩竟是又变成了那个哑，任他连哄带骗，就是不再开。

他正：“既然师弟这样说了，师兄的本也是不必多言。”

这么小的孩骤然到了这么个陌生的环境里，既不害怕也不好奇，就那么抬着，梗着脖的盯着魏寻看。

江风掣翻来覆去琢磨着魏寻的话，总是觉得蹊跷。

前两次都没看清，今天细细一瞧才惊觉——这孩长得也太妖孽了。

“肖……一吗？告诉哥哥，你是叫肖一吗？”

江风掣抛一堆问题，各个尖锐，却又得不到任何回应，好像满的力气只能打在一团絮上，说不的难受。

江风掣听明白了，大抵就是——

只在他问起“你为什么没等哥哥，又自己跑来了？”的时候，才沙哑又磕的答了四个字——“三天。过了。”

那孩中似有汹涌的戾气一闪而过，突然抬起双手，徒手将手中狼毫掰成了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