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的表情有些复杂，掺杂着不解，无奈以及些微的痛苦：“陛下尚在病中，不该饮酒。”

景弘闻言，却是低笑了一声：“下雪了么？若朕不曾记错，这可是今冬的第一场雪呢。”未待浮应声，旋即话锋一转：“独酌无趣，不如……”

白玉杯里是好看的琥珀酒。

纨绔大窘，执意以玉笛赠之，裴相不纳，赠以书轴，曰：“历十载，愿再闻君曲。”

这酒是不知哪个小国贡的，绵厚，甜得清而不腻，正合。

浮无奈更甚，却只得好声好气的劝阻：“陛下折煞婢了……外间还在下雪，陛下又受不得凉，还是不要开了吧。”

浮看着自家主眯起的，忽然就想起了当年裴相犯促狭的时候常有的表情，便觉得太突突的疼。

只是后劲颇足。

——

景弘倚在榻上晃着酒杯看着浮，很认真的说：“去为朕温酒。”

裴相工书，其柳楷，八分，飞白，章草，俱一时之冠。犹善行书，书若云，风致别，时人甚推之。然其笔墨多封于台省，攸关机要，鲜有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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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人乃知其为裴相，争相睹之，竟其路。

于是很快，他便喝到了温好的蜂酒。

半壶酒下肚，便隐约有些上。脸上泛起了酡红的酒，意识也渐渐地有些不由自主起来。

其归后闭门苦学音律，遍访名师，浸音律，颇有所成。

“啧，那你是要为朕温酒呢……”温柔款款的语调，尾音微微扬起，“还是要看着朕喝冷酒呢？”

腰乌木错金鞘，陆尚书之腰小银秤砣。

——

宣仁四年，取杂科，后拜太乐令。

第二十六章

心说自己怎么就没留意晗宸殿里有那么一小埕平日里当摆设看的蜂酒呢？

熙容十五年冬，闻裴相不禄，自携玉笛往苏州裴陵，立雪对冢奏曲三日，乃还。

偶有人得而市之，值逾千金。

正当她疼于如何拒绝帝王对饮的邀约时，有执事太监匆匆跑来，说了些什么，浮总算是如获大赦，匆匆的了殿。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绝不是说说而已，景弘抬手，将那只盛满酒的、整块白玉雕成的错金银嵌玛瑙的酒杯送到了边。

罢了，便是留意到了，也不会想到平日里喜茶不喜酒的自家主居然会因为躺得实在无聊，竟想起要小酌来。

纨绔赧然，仗势索之，裴相乃索笔墨于路，立书七字行楷“长笛一声人倚楼”，落款凤阙倦归客，加华乡侯鉴、裴彦端允私章。

熙容间，兴腰饰之风。时有洛纨绔，不识音律而腰千金之玉笛，以彰己贵。恰裴相鱼服偶见，甚喜其笛，又有闻其人，遂使人邀之当涂，曰：“仆素好好音，君据好笛，请奏之以闻，当以家藏裴中书手书为馈。”

——

“浮，烦你开开窗。”景弘微眯了又抿了一冒着一丝丝气的酒，声调柔柔的，将本就醇厚悠扬的声音显得无端惑人。

片刻后取了一本

纨绔素仰裴相，闻裴中书手书而喜，取笛之。然技拙，奏不成声，市中众人皆哄笑，裴相亦背倚街楼，忍俊难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