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砚清下颌线绷，底晦暗不明。

他将手中提着的风雨灯朝围攻而来的蒙面人丢去，然后趁着前人分神的工夫, 一脚踹在其前, 将人踢得趔趄地退了好几步。

借着朝下一人攻去的时机，方砚清猛然别过腰, 顺势用力一把将贺七娘推开。

毫无防备地被人推了一把, 贺七娘一时重心不稳, 摔倒在地。

撑在下的掌心恰是在一片碎瓷片上, 霎时一阵火辣辣的疼。

几步开外, 打翻在地的风雨灯被其内火上外糊着的油纸。不消片刻, 骤然窜起一团火焰, 将这柄照亮二人前路的灯笼毁于一旦。

得见二人分开, 黑暗中陆续现的蒙面人掠过跌倒在地的贺七娘，刀刀式式直冲方砚清而去。

角余光里有刀光闪过，贺七娘将手上的血随意往裙上了，并举目四望，想要找人求救。

原本背对着她的方砚清，不知何时已转过。

他闪现在一蒙面人后，擒住那人的手别在其腰后，而后把住那人持刀的手，抵上蒙面人间，猛然一拉。

霎时，血光四溅。

如折扇般散开的血，洒落在街上，隐约溅起四下飘扬的尘。一瞬间，贺七娘回忆起了那个死在她怀中的小婢女。

双手止不住地抖，贺七娘想要放声尖叫，可仿佛被人封住，徒劳翕动，却连一个字都挤不来。

此时的方砚清已夺过那柄刀，手起刀落间，有血飞溅上他的面颊。往日温的眉已满是狠戾，好似才从地狱爬来的罗刹恶鬼。

他面上溅了血，前一刻还隐隐笑带情的狐狸此时扫过她所在之，那森冷的目光，以及抬手将刀朝她刺来的表情，好似他视野之内只余死，令她心惊。

有温的落在贺七娘手间，使得贺七娘都不由自主地随之一颤。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沿着前的一幕，将她拉回那座炼狱般的山间小院。

重倒地的声音从后传来，贺七娘看一继续搏命厮杀的方砚清。他的背影和那个倒在她怀里，颤颤朝院门伸手小婢女的影重叠。

止不住颤抖的手在地上摸索，贺七娘目光梭巡，终于看到后那人手下压着的一寒光。

四肢并用，她爬过去，再一次，将一柄刀抓在手中。

碎瓷带来的疼，在这一瞬，联上那夜抢刀时被划破掌心时的疼痛。

贺七娘双手止不住地抖，呼在这一瞬都变得额外困难，耳畔只剩下她沉重的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