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前几天就有着凉，昨天疼了一整天，本来以为是连着熬了几天的夜导致的，补个觉就能好，谁知一大早起来重脚轻，人乎乎的。

大概名字里带着“鸟”的，都有乌鸦嘴的天赋，赵文鹤显然是只着鹤的乌鸦，一语成谶。

甘宿了会儿神，鼻尖忽然被打了。

车窗玻璃沾着雨珠，从窗内向外看，街景朦朦胧胧。叶初看见小青年抱着枕睡得迷迷糊糊，伸手关掉了音乐，车内只剩下雨刷刮过玻璃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单调反复。

心莫名其妙地了。

开到停车场把车停下时，叶初轻轻拍了一下甘宿的肩膀，甘宿闷闷地“嗯”了一声，歪着脑袋往一边倒，叶初揽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上。

啧，这人又上课玩手机了。

差不多？赵文鹤念叨了一句，没明白什么叫差不多。他知凭甘宿这颜值，想要单着都难，但是乍一听，还是没忍住起了八卦的心思。

第22章

许多年轻而净的声音织在一起，甘宿看着镜里的他们，有怔神。

“想看遍这世界，去最遥远的远方，觉有双翅膀，能飞越山和海洋。”

叶初不知哪来的耐心，一脸的不厌其烦。其实他心里烦躁得要命，甚至还有些生气。

挨得那么近，觉膛里的那颗心忍不住想往他里钻。

·

叶初给甘宿发了条消息。

2019-06-0118:03:35/2019-06-0118:07:02

甘宿上车以前打了两个嚏。

甘宿说：“不了，我等人。”

工作室的几个人迅速地裹起了数码设备，跟在队伍后面跑，落后了一大截。

这伙拍毕业照的同志战线拖得老长，六月都过去一半了，还有穿着学士服捧着站在路牙上摆pose的。为了拍来显长，摄影师被折腾得没个人样儿，单膝跪在地上，端着单反冲一群穿白裙的姑娘仰拍，求婚似的。

工作室的学长赵文鹤检查完装备，将单反装包里的时候，看见甘宿一个人在边上靠着墙玩手机，走过去拍了甘宿一下。

他拉开车门的时候，冷不丁心想：完了，真冒了。

新闻学院的个别同志因为不慎修了数字摄影和影视后期制作课，一不小心有个一技之长，咸鱼也当不成了，被迫“回光返照”，承包学长学们的毕业照以及毕业MV从拍到剪的一条龙服务。

“……”甘宿想了一会儿，声音带着笑意，“差不多。”

走廊上风大，似的小雨飘来，地被打了一半。赵文鹤抬手遮了一下，对甘宿说：“撤了，一起走吗？”

四年光说短不短，说长又好像眨就过去了。

车后座上有一只茸茸的抱枕，拉链拉开就是一条毯。叶初把小青年裹得严严实实的，几张纸给他脸上的。可小青年发也被打了，珠不断地下来，好像总也不。

叶初把车窗全关上，二十多度的天气，愣是开了气。

这个时候，他发现青年的又又。像是病了。

雨下个没完没了，拍摄没法继续，只能在整理素材以后看还缺哪些画面，后期再补拍。甘宿蹲在图书馆门的阶梯上，收到了叶初的消息。

当初大家各自推着行李箱推门走寝室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四年，好像没改变什么，只是把陌生变成熟悉，把初见时拘谨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咧成犷的大嘴，睛眯成，白的牙齿亮得晃。

风夹着豆大的雨，来得毫无预兆，匆匆浇了人满面。

夏天的暑气烤得树上的蝉吱吱叫，工作室的学长接了一个MV的拍摄任务，甘宿作为工作室的一份，不得不扛着三脚架、挂着单反去帮忙。

甘宿很快就回复了。叶初瞄了时间，八多，这会儿小青年应该正上着课呢。

大的雕塑下面，长发飘飘的姑娘摘下学士帽往扔，光金灿灿地打在他们的脸上，帽穗在空中散开，航拍在上绕了一圈，刚好记录这一瞬间。

背后是一块表白墙，各颜的记号笔签的签名里胡哨，便利贴拼成一个桃心，墙面上刷着亮闪闪的“mi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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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太大，他了帽，半张脸在影底下，遮得严严实实的。

手机屏幕上是叶初两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赵文鹤挑起一边眉：“女朋友？”

还好现在也不晚。

图书馆缩在学校的西南旮旯里，位置特别偏，叶初没怎么来过。甘宿看见他在实验大楼那块地方绕了几个圈。

好在赵文鹤的女朋友打了一通电话过来，这才把他叫走了，离开时赵文鹤还意犹未尽，一步三回。甘宿挥手跟他说再见，他叮嘱了一句：“别站风上，小心冒了。”

叶初把纸巾递给了他。

因为年轻，可以无所顾忌地梦，有无限可能的未来值得憧憬。

赵文鹤几年新闻没白学，很有穷追不舍的职业神，甘宿简单地回答了几个问题，不想说的直接过，途中还分神看了一微信位置共享。

五月中下旬开始就有大四的同志张罗着拍毕业照了，各大教学楼底下，但凡有个几层台阶，就能立刻变成一块抢手的香饽饽。一个系的学生站成几排，底下几百号人地盯着，随时准备冲上去取而代之。

-早上好![小太]

“学长。”甘宿摁了锁屏，侧打了个招呼。

边上的音响正在放。

甘宿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抬起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哥，我自己来。”

“小甘你够低调的呀，她是咱们学校的吗？之前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什么时候谈的啊？”

叶初没好气地抬起，刚好对上青年垂下的视线，四目接，叶初怔了怔。青年的睛清亮又漂亮，看着这样一双睛，他的脑里却倏地冒“觉障碍”四个字来。

“相信你会成为最想成为的人。”

夏天的雨向来大方，劈盖脸，哗啦啦泼得盆满钵满。大家慌慌张张地捡起胡扔在地上的帽在脑门上，周围是宽敞空旷的大，除了学校大门没有其他建筑，图书馆在五百米开外。一群人在漉漉的路上拼命地奔跑，纷的脚步带起地上的积，隐隐有说笑声混在其中。

一想到他黑黑白白地过了这么多年。

雨势渐小，洼里漂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图书馆门不断有人，刚才一起避雨的学长学三三两两地离开了。甘宿靠在走廊的墙上，低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