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如知他来了，目不斜视地看着炉鼎，连打招呼的空隙都没有，颊边渗着细细的汗，面都给烘得绯红。直到半个时辰过去，昭如才松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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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忽然听到缕缕笛音，委婉低沉，如泣如诉，因为隔得远，那声音隐隐约约的，并不能听得真切。昭元顺着笛音的方向走过去，果然见层层石阶下的云亭，云韶披着宽大的广袖外袍临风站在那，青丝未挽，就这样随地散在后。

昭元，“没什么，只是来看看。”

“今日你想学什么？”

时间久了，竟然白日晚上都不得安宁，幻境和梦境搅作一团，让人本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无他，只是看着师父这样风雅致的模样，无法不心生向往。

昭元一愣，也随之莞尔。

“昭其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只是他的外表太过冷，不善言辞，你们之间的误会才会这么多。”

天舫的广场一如既往地闹。昭如多年修行有果，气质比起当年更胜一层楼，仅仅一简单弟服亦是难掩风华，与昭元并排走着的时候，俊男女，都是卓越的容貌风姿，颇为养。

失眠的后果便是愈发暴躁，他不愿见人，偶尔仙府来人，他甚至连面行礼都不愿，只将自己拘束于一室之内。他原本便风评不佳，除了云韶和昭如，没人能，现下更是落了个傲慢无礼的名声。

可他哪里有心思再去这些。他现在满心的惶惑和不安，甚至有时会想冲回那南院将当日见过他的人一一灭。生这样想法的时候，昭元狠狠地给了自己一掌。

夜晚依旧是难缠的

云韶放下手中青笛，转过来的侧脸莹如玉。“到时辰了？”

昭元想了想，目光落到了云韶长指间着的青笛上，“师父能不能教我笛？”

“师父不要临风站着了，当心。”

不过折腾了几天，昭元坐立不安，下竟然一片青黑，云韶问了几回，都被掩饰的带过了。

“前几年大比结束之后，我和你师兄十余人去了岭南，那边妖兽没，在当地造成了很大的动。”山间清风拂过，昭如将到腮边的秀发挽到而后，轻轻说。

看着那些小辈还绕着昭如，有的面带讨好的在近乎，也有一脸认真的在请教的，似是亦是脱不开，昭元同昭如打了个招呼便独自一人离开了。

昭元早早起，给云韶请安之时，云韶房内空的，只余供香焚尽的余味。

扫过一圈竹林，山间风移影动，得竹叶簌簌作响，云韶看了一圈，选定一棵笔直翠绿的截断，劈去枝叶，拿到前细细打量。

昭元伸手去接，竹笛上还带着云韶的温度，温熨帖，“多谢师父！”

云韶举起自己的青笛送到边，扬眉，中都带着笑意，清亮的笛声再次响起，散落风萦绕满山。山间的竹叶被清风摇落，翠绿的竹叶落了云韶满肩，有的落到漆黑的长发中去，云韶浑然不觉。

昭元愈发不敢安眠，连床榻都不敢靠近。他怕一躺下又会睡过去，而在梦中，无论是呼喊或是说了什么，都会轻易为隔的云韶听见，到那时，就当真完了。

原来这边是那个被关云崖面八年的小师叔啊，竟然这般小，不少人盯着消失的方向指指。关于这个人的传闻很多，天资纵横也罢、恣意妄为也罢，如今看来不过也是个心气傲的主儿。

、却依然勾人的低声来。

有弟打过招呼，早就看见了一旁站着的昭元，不由问，“这位是……”

“那些妖兽都凶悍的很，三五成群，脾暴戾，若不是亲得见绝不会想象得，只需要一爪就能将一个村民撕碎。原本我们十三人去的时候，是抱着玩闹偷懒的心思去的。”昭如微微一笑。杏透澈的如琉璃一般。

昭元内里早就不耐烦被这么多小辈围着，虽是辈分小，但是没几个当真是比他岁数小的，分外稽，此时只略了，隐隐几分不耐。

昭元知这样不妥，然而却无能为力。原本在云崖只是定走神之时，才会偶尔发生，如今幻境竟已经同梦密不可分，若不是他魂力大，能够在关键时刻脱而，此刻想必他都已沦幻境难以自。但他……

昭元心中虽然不以为然，还是略了。

“你怎么来了，是缺什么药么？”

第25章过尽千帆皆不是

昭元坐到云韶旁边，看着云韶细致地在上面钻孔、试音，认真专注的模样像是对待一样稀世珍品。过了许久，在最后一孔钻好之后，云韶拿起来试了试音，清脆悠扬的声音响彻山间，引得青鸟都飞过来一瞧究竟。

昭如回过来，“哦，这位是云韶长老的小弟，是你们最小的那位师叔昭元。”

“可是到了那里，我们才发现事情远远比想象的严重。我们留了下来，一直呆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一直杀到了妖兽的老巢。”

“好了！”云韶笑，将竹笛递给昭元。

“你师兄受了不轻的伤，才护得那些后辈周全，我为他疗伤的时候甚至看到了他手臂上森森的白骨。”

打开大门，仙府明澈的光晃得他前有些发昏。到了丹房，推开门的时候昭元险些被那药味去。

“师父。”昭元大步上前。

“先给你一把竹笛吧。”

听到昭元这个名字，那个询问的弟便带了几分尴尬，还是行了礼，“师叔好。”

“师叔……”

昭如妙目扫过昭元的脸，发现对方竟有些憔悴，也不多问，站起来，“我带你去走走吧。”

有怯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昭元懒得搭理，使了个传送阵便消失了。

这样走着，竟越发靠近广场边。上回大比之后，天舫弟无人不识昭如，纷纷过来行礼，昭如笑着一一回应。而昭元已经多年未现在天舫，竟没有人认识，站在一旁默然无语。

“岭南的景其实很，郁郁葱葱。虽不如天舫钟灵毓秀，却丛峰林立，独有一番风景，你有空可以去看看。”

云韶有些意外，过去的几年中，昭元不喜药草炼丹，一心修剑法，怎的突然对这个兴趣了。“呃……也好，乐律娱人娱己，修行之余，亦能使心神有所寄托。你应当通些礼乐，是为师疏忽了。”

云韶不明所以，只能暂停授课，让昭元好好休息几日。

“这个……纹理绵密，细适宜，用来竹笛是上好的材料。”

山中清修，远离人世，自然清苦了些，但是若日能一直这样过下去，昭元甘之如饴。

云韶失笑，“你忘了为师已是仙了？”

昭元的目光转回昭如的脸上，不置一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