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1155号客到7号柜台办理业务！”

他看向我时，我不由地低了，带着自己都解释不了的胆怯。

暮雨恩了一声却没松手，他仍是轻轻挲着我的手指，耐着却又满怀需索，温柔的力足以让我意神迷。指上清晰地酥麻传遍全，让我忆起那只手曾经在我上游走的觉，力气就像被空了，我不能也不愿把自己的手缩回来，即便那本毫不

就是太期待了，真到前，反而不知所措。

“歇班儿的歇班儿，休假的休假，生病的生病，我实在是安排不人手来了。你就持一下吧，这活儿你一人儿满办了，领导相信你。”曹也很无奈。

曹都觉我的不对劲儿了：“安然，怎么你旅游回来话少了呢？”

我自觉失言，不好意思的偏过，边给他存钱边回答，“没有，没时间。你呢？”

“恩。”说什么呢？昨晚抱着电话说了那么久。

“有。”他的话就像一只手，柔柔地拂过我心尖。

因为休息了一周，夜班都是别人替的，所以白天一天忙过，晚上还要值夜班。从旅游回来我就没见过他，要说也才三天，可是，恋中的人时间不是天计的，是秒计的，我从不知时间这么难熬。

“今天不忙啊？”低缓清朗的调像是夹在和风里的细雨，丝丝凉甜。

“我给你换张卡吧？”我说。他排了二十分钟的队，总不能呆两分钟不到就走。暮雨显然也愿意多留一会儿，他说，好。

“请1153号客到7号柜台办理业务！”

“那我中午去看你。”那边儿的声音说。

只不过，我实在是太想他。

“安然。”暮雨的声音。

我把回单撕下来，一声不吭地揣衬衣袋里。

暮雨过来时，正好一堆人等着办业务，我瞄到他门，规规矩矩地去拿了号，然后捡了个可以看到我的位置坐下。他上还穿着灰的工地服，脖里汗津津的，逆光的角度现金灿灿的彩。

什么压迫不压迫，敲诈不敲诈，算个啊？有喜悦可以盖过一切的不如意，让人觉得活着的好足以抵消任何辛苦，让人对每一天都充满期待。

“我也没吃。”

“值——”继续腻歪。

我很无耻地决定跟他腻歪一下儿，故意拉长了音调，“忙——”

上一个人，世界就成了的陪衬。

我手有好几张号码不错的卡，有尾号四个8的，四个6的，四个9的，不过，我给暮雨换的不是这些，而是另外一张，后七位是5211314。

曹被我堵了一下儿，我以为她得气呼呼地骂我不可理喻，结果，她没有，她只是稍作沉默，然后说到，“领导相信，她这个程度的敲诈和压迫，远远小于她给予的利益对你的引，你也不会因此撂挑不，即便再狠儿，你也得忍着，她有这个自信！这么多年了，屡试不。”

所有的话题都能让我想到他，翻来覆去，不厌其烦。

“领导太黑了，扣我钱的时候怎么不相信我，这一有个蹬短了我就被推到前线抛颅洒血，她多发我一分钱吗？少扣我一分钱吗？还相信我，信什么啊？”

“还是那句老话，有招你使去，没招你死去！年轻人，别太计较了。”哥在事中监督的办公桌上蹦这么一句。

……

我把颈上的玉豆角叼在嘴里，不想再参与这个话题。这不是个让人开心的话题，他只是不断不断地提醒着我和其他所有人，我们都在为了生存而妥协，有时是无奈，有时是惰。我显然是后者，我甚至觉得没有什么可以打破我这惰。

遇到暮雨之前我就有这张卡了，当时有同事跟我要，我死活没给，我说这是我给我媳妇儿留的。给暮雨，正合适。

“真的啊！”我立神起来，我想见他都想疯了，可是，“你能有时间吗？”

暮雨没说什么，便是默许了我。

“，你没看我这忙的，气儿的功夫都没有，哪有时间说话啊？就这么让我一个人儿死盯，牲都没有这么使的。”我跟她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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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些，我早就清楚明白，而且，已然接受。我觉得自己也没太大的本事，现在的条件也算不错，再多不如意，至少保证了我衣无忧。我不计较，因为计较不起。我不过是随抱怨几句，以表示我仍然是那个既‘贫’且‘贱’的安然。

趁着上厕所，我拨通了暮雨的电话。一般我不太在他上班的时间给他打电话，因为他是在工地里，不知空还是地面，不知在什么，他们那个工作有时候也危险的，全是大型机，一个分神，磕着、碰着、摔着都不是小事。基本上我上班的时间他也不会联系我，因为知我手里的活虽然没有伤动骨的危险，但是万一指一抖，可能就是负担不起的损失。

以前没说什么的时候，该吵吵该闹闹，倒是不拘束，现在说清楚了，反而别扭起来。连‘你好’这样的客话都上了，可见我有多恍惚。

于是当我从厕所来，就跟打了血似的神采飞扬了。

“……今晚还值班吗？”

还是暮雨好，至少他在努力谋求一他想要的生活。

我想也是，他们中午有一个半钟吃饭休息的时间，他要跑过来看我，肯定是没空吃饭的。有些不好意思，却觉得很开心。

卡换好了，我去拿暮雨签好的单，手伸去，手指却被轻轻拉住，我呆了一下。暮雨拇指上的薄茧轻轻过我的每个指腹，他问，“有没有后四位是3344的？”清澈的光，认真的语气，我晃了下神儿，脸很不争气的发起烧来，“等我跟重空理员找找。”

电话很快接通了，混在大的机轰鸣声里的‘安然’俩字落耳朵，醉心的温柔透过信号漫到手指上，我不自觉傻笑起来。

叫号机一个个的次序叫下去，直到……

一会儿单递回来，看着暮雨写在“想我没？”之后的四个字，我忽然笑不，抬手挡住了额。带着酸涩淌过心里，是的，当想念成瘾，正如他写的：“每时每刻。”

暮雨好笑地看了我一，把钱和卡给我，问我：“吃过午饭没？”

避开他投过来的视线，我心里叹，暮雨，你得习惯啊，我就是这么幼稚。

，越是不去想，越是想到骨里。

存款单打印来，我在回单分刷刷刷写了三个字：“想我没？”然后若无其事的递去给暮雨签字。

“请1154号客到7号柜台办理业务！”

我抬，傻笑，说了句二啦吧唧的话：“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