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珩慢慢组织着语言，双手指叉，摆一个“错误”的手势。

他的天赋也不错，但依旧不如优秀的族兄，付再多努力，也不过踏着那人脚印，重复他走过的路……的一分。

他说：“你真的认为，武琮对你像对我一样关注，是一好的改变吗？”

“你如果真的变得很，只会跟他完全决裂——他恐怕一都不想看到你，因为你现的每时每刻，都是对他能力的否定。”

关珩无奈：“总之先让他熟悉你的存在，然后哪一天，当你发现自己很累，不想继续这样的生活了，再选择离开。”

“……那就现在离开！”

至于危险的另一分，少年焚膏继晷，却依旧差得远。

武正英小声：“可琮哥跟我已经很熟悉了啊。”

“我继续讨好他？像我的小弟讨好我一样？”

啊，够了。

武正英的表情一一地垮下来，无力地耷拉，整个人像是被从脊走了脉，颓唐无力地蹲在地上。

他上前两步，微微俯，安地拍拍武正英的肩膀。

言罢，关珩站起，弹弹衣摆上的灰尘，径直朝前方走去。

武正英不明所以，茫然地。

关珩语重心长：“你看，你从不留意镜里的自己，就像没有人会在意自己的影。”

“如果你认定要这件事，就放手去，尽己所能地对他好，死缠烂打也罢，要让他他天天看到你，熟悉你的声音、气息，熟悉到他生活的方方面面。”

关珩轻叹气。

那好。

听着少年近乎赌气的语气，关珩微。

大家族中的人际本就错综复杂，武琮又是族中最杰的后辈，未来武家的家主候选人，在武正英里，能叫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武琮一声“兄长”，是一珍贵无比的机会。

“……不，”关珩低声，“你这样不行。”

关珩：“……”

“不行，”他笃定，“狗没有未来。看看你自己就知了——你对捧你的小弟非常友善吗？兄友弟恭？”

“在意一个人，不是错误，更不是什么令人愧疚的丑事，”关珩轻轻，朗的嗓音随风轻轻飘开，“没必要把自己卑微到尘埃里，沾一污泥。不如大大方方，去说与他听。”

他哥为什么那么注意关珩？

“……”

“我不。”

天光静谧，枝叶簌簌。

“那我怎么办？”

“虽然从我私人恩怨的角度，我完全支持你的决定，并恨不得你立即级突破，把那家伙在地上狠狠——但是。”

那表情彻彻尾透着一句话，“难不是吗”？

“你就一定要一到底吗？”

“你与武琮留类似的发型，穿相同调的服饰，你回溯他走过的路，顺着他的足迹一步步前行，你完全笼罩在他的影中——你要他如何看得到你？”

武正英似懂非懂。

一提到“离开”，少年突然换了副表情，咬下连连摇，定：“我才不离开。”

幸好，幸好他跟游游是两情相悦，幸好他们之间是情，而不是兄弟般的友谊。否则当他站在如今武正英的位置，游游对他不假辞，他改怎么？

也蹲在路，沮丧无助地哭泣吗？

他蹲下，轻声：“武正英，你照过镜吗？”

武正英愕然片刻，哭无泪：“那、那怎么办？”

简单的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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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正英拼命用手背睛，鼻：“那不是你说的狗吗？”

天赋受限吗？

“那你喜镜里的自己吗？”

“我要是离开了，就再没机会靠近琮哥了，琮哥会有新的小弟——你知多少人想给琮哥当小弟吗？”

不就是因为关珩曾经跟他打个平手吗？

他去找更优秀的人才，他面前活生生的“从废柴到逆袭”的案例，放下所有的自尊心，恳请他教授自己一东西，一即便资质平庸、也能与天才叫板的能耐。

他记得天气晴朗时，他曾在后山的半山

无助又可怜，像只突然迷失了方向的羔羊。

很失败。

他不能放弃。

对了，这家伙还当着他哥的面，跟谢家那个平丫眉来去，这恐怕是他哥从生下来到现在，唯一一次在争夺某事时输给别人……

失败。

武正英茫然地瞪着一双大睛，一副呆滞的表情，光穿过密的枝叶，在少年脸上打下斑驳的光，草草一扫，像是生了一片麻。

少年脸上还挂着未抹净的泪痕，光下明晃晃地泛着光，抹的迹粘在睫上，开重的黑圈。

“我想赢他。”

他微扬着，微风拂过少年扎起的发，墙角的悬铃木郁郁葱葱，掌大的叶片泛了黄，光下呈现泽绚烂的淡金，清风间，在两人肩膀和面颊上晃开清浅的影。

关珩倚着一侧的墙，听着耳边隐忍的哽咽声，微微阖。

“我跟他算半个敌人啊。”关珩苦婆心，“以你兄长那狭窄的心，能容忍一直跟在后面的弟弟反超他吗？”

“呃……”

“如果我能打败他，他就会注意我了。”

心隐隐泛起一丝不忍。

他双手抱怀，背脊倚在灰瓦石墙边，在脑海中模拟着武正英拳打族兄的场面，推算着武琮可能有的反应，沉默许久后，一抹不赞同的神。

少年眶里泛着光，泪在角莹莹悬挂，最终随着乌黑睫剧烈震颤，化为两淌清晰的痕，漫过面颊。

武正英鼻微，嗓音堵堵的。

“想要被人记住，你首先得是你自己，不是小武琮，而是武正英。”

在意一个不在乎自己的人，真的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关珩抿着嘴，摇摇。

少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苦恼地想，照镜就是照镜，哪有什么喜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