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他茫然醒来，睡惺忪，差儿从床上掉下去。当第三次敲门声响起时，他吼：“走开！”然后遮住睛，阻挡从窗帘四边来的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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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兰顿昨晚来酒吧，说他把你在斯托克顿放下了。他心你有没有好好儿地回来——他说你看起来好像病了。我盼着你至少在这儿停一个晚上，再说我还有些门路广的朋友。”他朝停车场的方向挥了挥手，那儿停着辆黑白相间的警车，还没熄火儿，车门上印着“响尾蛇镇警局

窗比窗帘大，于是他看着日光渐渐暗淡。夜之后，停车场上愈发活跃。他听见引擎轰鸣，人声嘶喊，警笛啸叫。他的门被人猛敲了两次——一次是来买毒品，另一次是来卖。

反正他也没打算在这儿住多久。明天早上他就能找到汽车站，然后买张票离开这个镇。他下午的时候就该这样了，但就算住在这破地方，也比在灰狗士上睡觉舒服些。

虽然他发里可能还沾着瓷砖灰，但他懒得洗澡。反正他只有脏衣服可穿，而且他也没有盥洗用。他决定等到早上就找个药店买几件：牙刷、牙膏、梳、剃须刀、一件净的T恤和一条净内，再买本书路上看。而下，他蜷缩在脏兮兮的毯上，幻想自己能从那件蓝的彭德尔顿衬衫上闻到夏恩的气息。

***

门外静了一会儿，接着又是三响。“我什么毒品也不买，什么毒品也不卖。远儿！”

吉米呆若木。

过了一会儿，夏恩左右晃了一下。“能让我去不？”

吉米把两张二十块和一张十块放递币，接待员把玻璃窗打开一条，吉米伸手在那个过时的登记本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接待员给了他一把挂在白塑料牌上钥匙。

“五十。”

他的房间在楼上，比他住过的某些地方略好些，但应该能跻他经历过的“最差住所”前十。跟这儿相比，“彗星旅馆”都成豪华酒店了。房门上和底下都有裂，门链是烂的，像是有人把门踹开过。蟑螂横行无惧，天板上还有蜘蛛在观察他。床垫塌得厉害，几乎对折成“V”形。桶没有盖儿，里还飘着个安全。电话键也没剩几个了，床铺上方的墙上着一个大，他也完全不想知那墙上和铺盖上的污渍是什么造成的。响尾蛇旅社起码比诺迈旅社老一百年，但响尾蛇被照料和护得很好。从来没人过诺迈旅社。

夏恩站在那儿，脸上微微带笑，左肩上挂着吉米的旅行包。他穿着剩下的两件彭德尔顿衬衫之一，带着仔帽。“嗨。”他温和地打了个招呼。

“但……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但那位侵略者并没有远。他，或是她，又敲了一遍。吉米低声咕噜着，跌跌撞撞地下了床。他要是谨慎些，就会先从窗看看来者何人，但说实在的，他不在乎。任是被赶走也行，被逮捕也行，遭抢也行……悉听尊便。他猛地甩开门。

多少钱？”吉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