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勾起嘴角：“是玩笑。”

“听起来有耳熟。”闵吉下意识说。

不过，一个伤寒未愈，伤患上失魂症，又可能瞎的病人，得是了什么，才能把房间搞成这混模样。这就算了，他竟然还敢自己摸索着起来。

病人仔细想了想，：“大概是听到剑圣和崇拜这两个词现在同一句话里，被恶心到了吧。”

此刻，这个般的人迟疑：“我叫谌巍？”

“青城掌门？他是谁？”患了失魂症的病人不知自己一吐了何等的惊人之语，也在疑惑，“我好不容易想起一个人名，竟然还不是我自己的名字？”

“醒来后就发现睁不开，”病人回答得淡定，“我想我可能是个瞎。”

“这样吧，”病人打断闵吉的思路，“你给我说说最近发生了些什么事？说不定我会有印象？”

伤是可能引起失魂症的，只是不多见罢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哎？！！！”

以青城剑门为傲的镇民会把你撕了的，闵吉想，却没把这句话说来，而是问：“除了青城掌门的名字外，还能想起别的事吗？”

据说几十年前祝师们还得学医药，但自从大国师行了一番改革，这些年里新培养的祝师更专注于祝呪符阵卜，基本不会看病了。

闵吉：“……你想你可能是个瞎？！”

闵吉不知该怎么说他好，只能默然地将这位胆天大的病人扶回床上安顿好，又清理掉地上的碎瓷片，将屋里的东西一一归位。

闵吉为他

若说这人上哪里奇怪，大概只有他明明听到闵吉的声音转过，双目却依然闭着。

病人摇摇。

闵吉：“……”

病人：“隐隐约约想起了一个名字。”

十六岁的小祝师又询问了几句，发现这位虽然不至于连太东升西落都不知，但更多常识答不上一个字，立刻明晓了状况。

失魂症！

屋里这狂风过境一般的景象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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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不小心能来的场面吗？闵吉听得嘴角搐，但对方认错态度良好，他也不好意识追责，注意力便落到了另一个方面：“兄台恢复得不错？睛怎么了？”

和和镇的祝师闵吉今年十六岁，却是难得懂医药的祝师。

“哦？”病人很有兴趣，“为何？”

闵吉把溺之人带回自家小观，好生检查了一番，发现这人在冰里泡了太久，受了寒，四肢手脚都有冻伤，上还有个包，积了淤血。

和和镇在青城山附近，住在这里的闵吉不至于没听过青城掌门的名字。实际上，他不仅听过这名字，还收藏了很多有关青城掌门的东西，像是木匠仿照剑圣佩剑打造的玩，说书人写的关于青城掌门的话本，堆满了供奉观里的一间书房。

受寒能喝药，冻伤不严重，多泡泡就好，但上的伤闵吉却没有办法了，他懂一医术，却不是神医，只能上了药又用纱布厚厚缠绕，免得邪。

病人收起手，摇：“我无事，只是突然觉得有些反胃。”

“我的名字……吗？”

他醒来的时候是一脸懵的。

“抱歉，”他很坦然地承认了罪行，“一不小心把你家了。”

“哦，”之前坐在床上的病人一脸茫然，“大国师是谁？”

连这个都不记得，果然是失魂症。

病人闻言一愣，突然用双手捂住，苍白的面更是接近灰白了。

闵吉：“……”

他也因此格外熟悉传闻中青城掌门的相貌，什么剑眉星目，相貌堂堂，长八尺，猿臂蜂腰，都是背熟了的。由此脑补的大英雄模样，和般的病人哪里有半相似。

他从河里救起的那个男人并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坐在屋内唯一一把稳当的木椅上，尽他浑上下都透着一虚弱，却依然把背脊得笔，后背和椅背之间简直能再去个闵吉。他端坐，自有一不动如钟的气度。

之前他一张脸在里泡地有，如今这消下去大半，五官便一下明朗起来。闵吉这才注意到这人相貌很是昳丽，但昳丽得十分规矩，眉目浅浅淡淡，不言不语时，几乎没什么存在，只有注意到了，才会霎时惊艳。

他笑起来是真的好看，让人想起忽而飘远忽而飘近的雪，致，却没多少人气，再想想他这一伤病，没法生气的闵吉只能：“你可别在这镇上其他人面前说这话。”

闵吉完全不知自己话里哪个字让病人的病情加，慌张拿起病人的手腕诊脉。

闵吉顿时一筹莫展。

他尴尬地咳了一声，：“最近发生的大事……啊，正好也是和青城掌门相关的，你知么？大国师被掌门杀了！”

闵吉闻言兴：“你的名字？”

这听上去是个好方法，闵吉连连，半晌后才意识到前这位病人看不见。

桌凳倒地，屏风歪着靠墙，棉被飞到了房梁上，了一两银买的青瓷脸盆摔得遍地开，刚醒来的闵吉差一脚踩上去。

***

猜测归猜测，这个人上没有任何能证明他份的东西，又昏迷不醒。救回来的当夜又开始发烧，闵吉照料了一整晚，好不容易见到烧退去，在第一声鸣响起后，十六岁的少年趴在床边就睡着了。

这样说的病人睫微颤，眉心蹙，一圈纱布下乌发披散而落，逶迤铺满了半边床。冬日浅薄的光从打开的窗上照来，正好落在他的脸上，更衬得这人肤苍白。

给冻伤的右手上药时，闵吉在这人指指发现了一圈殷红的奇怪符文。这是与不归属此世之签订契约留下的凭证，普通人不可能有。这个从里捞来的人显然和闵吉一样，是个祝师。

他在和和镇上住了两年，最多帮镇民或耕家犬治个风寒，卖跌打损伤的膏药。师前学的那一医术，别说是步，没退步都算是鬼神保佑。这样的他哪里能治失魂症？

地方上的祝师乃是了官籍的朝廷正职，属于供奉院一系，受大国师统领。照那位老人家的规矩，县城小镇都要派遣一位，平日里负责传递邸报，占卜求雨，降驱邪，偶尔还帮姑娘们测个姻缘。

“大概吧，”病人，“因为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的确命大，救人的祝师闵吉想。

“可能你是剑圣的崇拜者吧。”闵吉推己及人。

“为何反胃？”闵吉连忙问，“可有痛？闷吗？”

应该还是个厉害的祝师，闵吉猜测。

一边这些，他一边问：“兄台还记得些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