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记得他们有什么特征吗？”方停澜问。

阿勒的事迹方停澜已经在许多人的闲聊中拼凑得七七八八，在缇苏国中，上嫌弃阿勒的，中层厌恶阿勒的手段，下层的贫民被中上层压榨得只剩一张人，哪的上皇位上坐的是谁；但在缇苏国外，对这个琥珀王却是敬畏忌惮得多，方停澜目前依附的那位梁王虽然忙着争夺南宏国内那堆派阀势力，但也不忘漂洋过海送一两个棋在缇苏当线，方千尉偶尔和迟锦城里的北漠商人聊起，他们也会说“假如琥珀王皱一皱眉，北漠八联所有船只就得绕着航线走”。

“随便想想，有一说一也行。”

“他们？”

“那当然，”老乞丐笃定，“那姑娘上好大一个窟窿，其他的死人不是断了脖就是少了胳膊，要不是我以前看多了岩决犯人，早吓得过去了。”

“抱歉，有事耽搁所以来晚了，”秦唯玉最后几步小跑到方停澜面前，他看了一旁边的乞丐，“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是个暴君，而且是个有手腕的暴君。

方停澜原本只当是一场打发时间的闲聊，现在倒是真被老乞丐的故事勾起了兴趣，他问：“您是觉得，那些死人是被人杀死的？”

“也是，忍了十年，再多一年也没什么。”秦唯玉自嘲般笑笑，他把一样东西了方停澜的手里，“不过好歹我帮上了你的忙。”

“您说什么？”

“你说什么？”方停澜一愣。

“我说跟我没关系呀，我一个老实本分的小农民，老婆还死了，不老实的儿也死了，世难啊，老不老实都是要死，我乞丐，有一天没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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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是抢劫？”

冒血，一看就知救不活啦。”

“我想想……”秦唯玉招手叫自己的车开过来，“下个月吧。下个月的大剧场有一戏，叫什么，我会去订一个包厢，到时候见。

秦唯玉冷笑一声，“还能有谁，我二哥呗。他怕我在这边当质不老实，想着法监视我。”

“嘿嘿，你们会认字的人就是有钱，”老讪笑几声，把钱币揣袋里，装一副努力回忆的样，“特征，东州人能有什么特征……啊有的有的！有几个死人手里拿着刀，上面全是血！还有那个女人，她脖上挂着个领巾，我现在想想……那应该不是领巾，是拿来蒙面用的。”

看来自己还是得多认识几个缇苏人。他脑中筹谋着未来的，嘴角却挂着一抹见到旧友时略显天真的笑容：“唯玉。”

“我在东州是个作家，给书斋里写话本的，”方停澜气息都不顿一下，“死在异乡的十来个东州人，是个好题材。”

老乞丐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先生你一定才来不久吧，我们这儿，！八年前更！”他又了鼻，大拇指向后一伸，正对向后山上的皇，“当年瘸为了爬上去，整整一个月刽手们就没停下过工作，断台上的刀片都不知换了多少副；这还只是明面上死的人，要算那些被私底下解决的人，没准能填满一条倒影河呢！”

“……刺客。”方停澜。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狗没回来？”

“没事，你已经帮了我大忙了。”

“这……”老乞丐才要迟疑，方停澜已经弯下腰，放了一枚银币在他的面前，“劳您说了这么多，买杯。”

十来个惨死在岩的东州刺客，会和杳无音信的商未机有联系吗？方停澜直觉老乞丐当年可能撞上了一件大事，但想知更的情况，从这么一个老的上是打听不什么了。

“聊他的狗。”方停澜。

“我说谢谢您的故事，我到时候会在话本里给你也安排一个好角的。”方停澜笑笑。他直起腰，石街的另一边，秦唯玉正朝自己赶来。

秦唯玉的二哥正是梁王，方停澜看着对方底的那漠然，心一凛——恐怕那天烟夜里，他要不是足够坦诚，向秦唯玉了承诺又分享了秘密，没准对方真会把自己当成梁王来试探他的又一枚棋。

“费祎的线索。”

“我上就要说到了，年轻人，不要急，”老乞丐换了个姿势，继续，“碰上这么大的事，我当然想赶回家，不然明天让治安官瞧见了，没准会全赖在我的上。结果刚要走，从山坡另一就有人过来了。我怕得厉害，这鬼地方又没有可以躲的去，我实在没办法啦，就让我的狗咬住了灯，对它说‘卢托啊，你要是条好狗，就跑起来呀！’它呢，好像真的听懂我的话，咬着灯往另一跑去了，山坡那边的人听见动静，有人喊了一声‘过去看看’，他们便去追我的狗，我就趁机跑回了家。”

这么一看，那天他这位发小的惊恐和泣，还有那无知懵懂的神气，全是为了哄骗自己放下戒心的演技。方停澜意识到这后居然也不恼怒，甚至莫名地松了一气。反正大家都是带着面游戏，谁在乎面底下是什么表情。他还安对方：“难为你了，再忍一年就好。”

“你刚刚说你的狗救了你的命，是怎么回事？”

老乞丐一见了钱，那双被屎和盲翳糊住的睛陡地亮了，他拿起银币放在牙上咬了又咬，才咕哝：“那天太暗了，看不清什么的。”

“也不算，”秦唯玉摇摇，“纸条上的住址里住了一位爵，他在十年前是琥珀王的近侍，如果费祎真的来过缇苏，那他要是与琥珀王会见就势必会过这位爵的。我没法帮你过去，所以你得自己去打听。”

“没回来！”老直叹气，“第二天去放牧的小们看到一地尸，就去通报了治安官，他们还来问过我，我全说不知——因为我确实不知嘛，死个那几个都是东州人，跟我能有什么关系呢？”

老人看了看钱，忽然警惕了起来：“您要知这些什么呀？”

老打量了方停澜几。男人为了行事方便，早换上了南境的服饰，他鼻梁，眉目也邃，如果不是黑发黑瞳，倒真有些难辨份。乞丐瞅着方停澜昂贵衣裳上的致暗纹直犯嘀咕，嘴上还是不由自主地答：“嗯，说是有十来个东州人，都是被打死的。”

秦唯玉腼腆地笑笑，他环顾四周，歉然，“我得走了，不然时间和行程对不上的话，他们绝对要起疑心的。”

“我不是说这个，”方停澜见老乞丐说得没边，连忙打断了他，“你刚刚说，死的几个都是东州人？”

“你查到了？”方停澜惊讶。

“狗？”秦唯玉一雾，好在他也只愣了一会，便转而急：“不谈什么狗不狗的了，我今天不能久待，之前帮你打听消息，结果引起了一些人的警觉，这次我是想了不少办法才能摆脱他们过来的。”

“去吧，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