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不疑忽然不再继续说下去，他一把茶饮尽，坐了起来：“我在东州时，见过你。”

“住在这地方的人叫约诺尔，是个空爵爷，老古董一个，还有他同样老古董的婆娘，”周不疑拿起罩在果盘上的纱网，捻了颗饯丢嘴里，一边的腮帮上像仓鼠似的鼓起，他糊地继续，“这爵爷原本是琥珀王的近臣，结果五年前他不知因为什么事得罪了国王，被丢去乡下地，等到玉米收获了两茬后，瘸因为需要他来编纂词典，又把他从乡下叫了回来。他带着他的几箱书籍，跟他老婆还有他俩的独，雇了一个车夫从小夜船坞发，估计也租不起什么好，本来到久梦城只要三天的工夫是晃到了五天……”

“两次。”周不疑伸两手指，“第一次是你家还没事的时候，你带着一帮武隆弟从迟锦城的市街打而过，风得意；一次是在梁王府里，我去帮人搬书路过砚阁，你在梁王边为他筹谋，没过多久，秦唯珅就把儒岭那座难啃的金矿搞到了手——你的手笔。从那时候，我就知，咱们是一类人。”

“现在欠着，好等着以后利利？”

“爵爷继续给他在久梦城的老朋友写信，可惜也不知他那群同样啃纸的老先生们有没有收到信，那帮匪徒就把他的儿也拖了去，一个钟后把他儿血淋淋的贴衣裳送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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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他们被绑架了。”

“这就开始使唤我了？”周不疑咋，他拿起纸条只扫了一，“秦唯玉刚给你的？他这字得练练了……晨鸣，唉，那地方全是跟太学夫一样的棺材脸老儿，连姑娘们都是一个赛一个的没趣，还没嫁就各个板着小脸，像死了丈夫在守节似的，吃了老的饴糖都不会给个笑脸，我哪有兴趣……啊对了，住在这里的人我听说过，这人有一件旧闻。”

“说完了。”周不疑回答。

方停澜没回话。

“可以先欠着嘛。”周不疑笑嘻嘻的，“我这个人可好说话了。”

“我也想要一座金矿。”

方停澜听见这个要求后眉都不挑一下：“我现在上哪给你一座金矿？”

能换几个钱？我在这边兢兢业业的活，到时候回了东州，见了梁王殿下养的两匹驹，照样得哈腰喊一声白大人，黑大人。人比还贱的世，我给他忠心，是指望他赏我副好辔么？”

“大家都觉得太假了，但爵爷一咬死，谁也没办法回到那时候去查证那个牢笼到底上了锁没有，”周不疑终于吃完了那个饯，把果吐了来，“他和他夫人觉得这是上天仁慈，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神明救了他们的命，所以要行一项善举来回报老天——儿反正也没了，他们决定收养路上见到的第一个孤儿养，视如己。”

“我相信两座矿对方千尉来说也是小菜一碟。”

“……”方停澜叹了气，放下茶杯，“我刚刚觉得你只是外表无赖，现在看倒是表里如一。”

“籍的不记得了……但是治安厅去的人

“没错，他俩收养了一个小女孩儿。”周不疑，“这姑娘命好，从在红榴港里捡垃圾的小脏鬼，摇一变，现在居然在王女跟前仕女。可惜缇苏的王女龙容殿下自从小时候被绑架过一次后便吓破了胆，很少面，连带着随侍在她边的女孩们也居简，不然我倒真想见见这只变了凤凰的小麻雀。”

“我觉得好，本来他要四个人的钱，现在只要买他和他老婆的命就行了。啧啧，要是我，我就只买我自己的命。”周不疑摇晃脑，“不过合该他命好，大约是那帮匪徒把他儿拖去的时候没关好牢门，他跟他老婆居然就这么逃了来。”

“……”

方停澜听他说到这里，忽然心神一动：“你的女人跟你说过，当时治安厅和籍厅去的人是谁么？”

24绑架案

“确实假。”

“久梦城到都是孤儿。”

“如果是阿勒的臣们了这样的事，那些毒蝎琥珀和治安官们早就闻着味上门了，但一个没钱又没权的爵，他除非说自己继承了一个拳大的钻石，否则没人会想去多关心。”周不疑撇嘴，“治安厅和籍厅去了人，给那个丫办了之后，这事就翻篇了。要不是我的一个情妇和王女的一位仕女是手帕，我也不会知这个旧事。”

“不不不，我不恨他，”周不疑一面否认着，一面声音却渐渐地冷了下来，“不瞒方大人说，我份不比您，是小吏之。父亲不过是在裂国之战中护卫了梁王的妾京，才换得指甲盖大的一官半职，他把这一官半职当宝贝，削尖了脑袋想把我往梁王府里送去当幕僚，好让我也当个指甲盖。可惜我不争气，末席都排不上，回回只能站在角落里。梁王能想到我，会派我过来，也不过是因为我小时候的娘是个南国女人，教了我南境话。”

方停澜笑了。他先是抿着嘴闷闷地笑，继而便笑了声，笑声清朗舒畅，仿佛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笑话。男人一边笑一边摇：“那你这位坏人，找到我这位坏人，想要什么？”

“这个么……我虽然不清楚你想在缇苏什么，但是我清楚我能帮到你什么。至于我这个坏人的报酬，肯定比你那颗野心小得多，简而言之……”周不疑说到这里时，欠向前，一手撑住二人面前的小圆桌，比了个钱的手指，他贪婪地嘴角。

“假。”

周不疑一字一顿：“坏，人。”

“什么人。”

方停澜一针见血：“你恨梁王。”

对方还得意地朝他一拱手：“过奖过奖。”

“说完了？”方停澜问。

“久梦人这么好糊？”方停澜一脸不信。

这地方虽然地白鸟区，但不像玉兰街一带抱持着豪门的肃穆与傲慢，居住在此地的多是在城外略有薄产的小官或是常年来往缇苏的博浪商。天透亮，温度也渐渐燥了起来，楼下的小童吆喝着为主人挽上车，女仆们聚在凉小声议论着街巷尾的私隐，偶尔还能听见一声清脆的掌，想必是哪只不长的蝇虫死在了拍下。方停澜一手扇了扇风，一手把先前秦唯玉给他的那张纸条扔到桌上，站起来去拉窗帘：“你对住在这里的人了解多少？”

“太假了。”方停澜说。

方停澜懒得他了，他左耳听着绑架案，右耳听着楼下女仆们在嘀咕今天鱼市上的小贩又拿死鱼糊人。

“怎么讲？”方停澜回。

“你怎么跟我早上认识的老乞丐一样啰嗦。”

周不疑笑眯眯的。他着的那颗饯还不吞，在嘴里继续来去：“我刚刚说过，这家人挂的是空爵位，既没有地产也没有年金，穷得估计在乡下也只能啃他那几箱纸，赎金是付不起了。付不起，当然就会撕票，第一个死的是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