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案发现场。”

对于自己来这里的目标却很明确，他询问过导医台，疾步来到太平间，没承想扑了个空，工作人员说遗刚刚已经被亲属运走了。

工作人员回答：“你说尸检？检查过了，缺氧加上温过低引发的心脏骤停，好像没有外力伤害的痕迹。”见周晋珩神茫然，于心不忍地补充，“走得不算很痛苦，而且最近天冷，尸也没到面目全非的程度。”

“什么案？”

“给了给了，能不给吗，一手钱一手货。”

那三个人刚才还嬉笑脸，这会儿被吓得节节后退，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敢吱声。

周晋珩心得还是很快，大脑飞速运转：“不用检查吗？”

“然后你就卖给他了？”

混中，他看见警察还亮着的手机屏幕上的照片，上面的人有一张白净的脸，几缕柔的短发盖在额前，将他黑亮的瞳仁遮挡大半。

那人冲镜笑得灿烂，跟周晋珩在手心里的锁屏纸一样，咧开嘴，左右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来到医院，周晋珩仍浑浑噩噩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易晖走到外面，在那盆因为天气转凉被移到室内的铁茉莉前蹲下，伸手摸了摸它墨绿的叶片，缓慢地呼一气。

天已经完全黑了。

也好，没人喜就没人惦记，没人惦记，就没人会伤心了。

通知周晋珩消息的那个人大概怕他事，从山上开始就一直跟着他，这会儿见他面松弛，以为他缓过来了，说了两句“节哀顺变”之类的话，又见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大着胆说：“俗话说得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这都是天意，我们几个早就说您和易小少爷不，他哪里得上您啊。”

“命案。”警察以为他是来找事的，回答完把他往警戒线外轰，顺便扯着嗓宣布，“开始清理现场，无关人等尽快撤离。”

面目全非，怎么可能？易晖的模样那么清晰，闭上睛就能看到他在朝自己笑。

“嗨，哪儿能啊，这破房也没个产权，我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怎么会这买卖？是他，没过几天又跑来，说要买这个房，我不肯卖，他就追在我后面，说多少钱都行。我看他诚心的，就想着租给他玩两天算了，还帮他从山下搬了桌椅去。”

房主吓呆了，支支吾吾说不一句完整的话，周围的人手忙脚地将周晋珩拉开。

“我就住在这山脚下，喏，就南边有亮光的那块儿。那天我上山溜达，看见他在这附近转悠，就问他什么的，他听说我是这屋的主人，兴得不得了，问我这屋卖不卖。”

“是谁把他锁在里面的？”周晋珩脸霾，声音很沉，“说！”

从医院来，那几个词还在周晋珩脑袋里盘旋——尸，案发现场，是个傻的，面目全非。

“记不清了，十几年总有了吧？荒郊野外的，这么多年也没人住，谁记得啊。”

话音未落，旁一阵嘈杂暴动，周晋珩突然挣脱桎梏，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揪住房主的衣领拽起，仰着下俯视他，吼：“你说谁是傻？他不是傻，你看错了对吧？快说你看错了！”

周晋珩听了这话忽而有了反应：“什么现场？”

最后是被现场的警察拖来的，见他执迷不悟地还要去，严肃地说要追究他妨碍公务、破坏现场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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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该去哪里的他再次返回家中，哆啦A梦玩偶好好地躺在飘窗上，那副未完成的画也还在，周晋珩陡然松了气。

他们后退一步，周晋珩就向前两步，周散发的狠戾气息充斥在窄中，将几个人重重

路上堵得厉害，雨天山路，上山颇费工夫，周晋珩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山路寻到这里，一波警察正从小屋里退来。

山上夜里冷，发、上都被雨打得透，周晋珩浑然不觉，拨开人群冲那间小屋，环视一圈，里面空无一人。

因此那人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周晋珩想要的结果，自以为是地拍，没想到周晋珩反应烈，用比刚才犀利百倍的神看他：“你们几个？你们哪几个？”

易晖不知的是，在一千多公里外的S市，一切都因为他了。

有谁的“喜”是那样的呢？暴，敷衍，极尽侮辱之能事，但凡聪明一，都能看他有多讨厌自己。

他说过“喜”，那也是违心的，有其他目的的。

“钥匙一块儿给他了？”

周晋珩被推到外围，离那小屋近十米远的地方，他还不死心，不不顾地往里冲，被几个人同时着肩膀拽着胳膊，在原地动弹不得，死死盯着那座隐没在黑暗中的小房。

但凡听说过他们俩关系的，也都知周晋珩讨厌易晖。各聚会从不一起席，闲下来就酒吧厮混彻夜不归，偶尔提及易晖神中也满是轻蔑，傻都看来他若不是不由己，早就把易晖踹了。

警察从手机里调一张照片，给房主看：“确定是他吗？”

周晋珩恍若未闻的，甩开他继续往里走。

“是他，确定是他，长得俊一小伙，说话傻乎乎的，这里——”房主指了指脑袋，压低声音，“可能有病，是个傻的，我给他钥匙，他跟我确认好几遍，问这房从现在开始是不是属于他了……”

他不会死的。

小傻最喜的东西没带走，画也没画完，怎么可能死呢？

给他打电话汇报消息的那人还在，拉着他的胳膊把他往外拽，似在嫌里面森晦气：“周少，周少您先来，人已经运走了，我刚给您打了好几个电话您都没接……”

他用一分钟时间将不大的屋翻了个遍，窗帘后面、木桌下面、床底下，能看到的地方都没放过。他抿双，一句话也不说，锐利的目光死死地在每一个角落搜寻，带着一不找到决不罢休的气势。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掺杂着警察在给刚赶到的屋主笔录的对话声——

“这房多少年了？”

他的中不知何时布满鲜红血丝，膛因为急促的息剧烈起伏，发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前，被泥碰脏，衣服也被雨洇斑驳一片，整个人形容狼狈，哪里还有平时光鲜亮丽的样。

“是他的哥哥，说要送去首都火化，他父亲也签字同意了。”

“那你是怎样跟死者行的易？”

城南郊外，警笛声回响在山林间，瓦LED灯将周遭矮不齐的草木照得惨白，不远的小房也分得一光亮，在泥泞的地面投下低矮的黑影。

赶到酒吧，那几个人听见风声正打算开溜，被周晋珩在后门堵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