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方镜辞却知，真相不仅如此。

“不过，如今也算是给了翟康来一个小小教训，只怕他日后见了我，会如同老鼠见了猫，怕到恨不得逃暗角落里，瑟瑟发抖，甚至毫无反抗之心。”

有此疑问的不光是他，方镜辞瞧着坐于对面吃东西的安国公主，也忽而问——

被留在原地的翟康来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安国公主这次为什么会突然放过我？”

方镜辞拱手：“还请殿下明示。”

翟康来语。

方镜辞是永安三年朝，对此事知之甚少。那时安国公主已经带兵驻扎西北，距离她剑斩曹国舅，已过三个月。

顾鸿生拍了拍他的肩，想要说什么，但终究还是叹息一声，忽而又摇了摇，不再理会他，自顾自走远。

“温柔乡，英雄冢。人在安乐之中久了，总会消磨掉斗志，厌恶忧患，反战。况且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哀鸿遍地，民不聊生。”她眸里有着重的哀伤，墨一般，化不开，抹不去。“那场面，只要见过一次的人，就永生不会忘怀。”

只是一向莫测的顾鸿生扶着胡须久久沉默，良久才：“国之甚哀。”

声了。

但他依旧嘴，“……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殿下为何放过翟康来？”

顾鸿生斜睨他，“你能跟陛下的亲舅舅比？”

“殿下当年斩断曹国舅三手指，也是怀着这样的想法吗？”方镜辞忽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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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康来不服气，“想当初曹国舅……”话说一半没继续下去。别人虽不曾见过，但他当时在场，回想起当时安国公主盛怒，现在想来，还觉得浑发寒。

安国公主吃东西速度很快，却并不难看，相反一举一动，典雅端庄，贵气天然。

这话语太过沉痛，眸里的沉痛仿佛满溢来，笼罩她全。

“这次是安国公主不跟你计较，不然，宋淮思的下场，就是你将来的下场。”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说不定更惨。”

她的笑意轻快明朗，好似风拂过冻湖，冰雪消，云开雾散。她轻轻眨了眨睛，灵动俏，“既然如此，我为何还要除掉他，给自己重新树立一个不知实力几许的政敌？”

乎意料的是，安国公主底的蝴蝶好似转飞走，默然片刻，而后才：“我那时，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方镜辞虽未曾亲见证过那人间地狱，但却因她的沉痛而沉痛。

当时朝堂之上究竟发生什么，在场诸人无不三缄其。

“年纪也不小了，就别跟小孩似的异想天开。”顾鸿生觉着自己真是年纪大了，才变得这边瞎心。

“没了翟康来，总还是会有其他人。”安国公主淡然。

方镜辞不是没有问过顾鸿生。

坊间的传言则一直都是，曹国舅因与安国公主争论军饷一事，被暴怒的安国公主一剑削断三手指。

闻言搁下筷，斜睨他一，“你想不明白？”

只是安国公主忽而一笑，哀伤眨间消逝，她睫仿佛翩飞的蝴蝶，轻盈又俏，好似那章 沉重是中，波轻轻一漾，须臾之间便再也找寻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