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杀人当然需要理由。”魏无羡因他毫无人的逻辑忍不住就想要给他一拳，但见他满脸的纯真不知事——尽知是伪装来的，却还是了心压下冲动，又问：“那我再问你，你的左手是怎么回事？小指是怎么断的？”

日前薛洋在林间偷袭时，两人过了几招，魏无羡发现他的左手不是很灵活，原以为是断了小指的缘故，后来细细观察了许久发现，是整只手都不灵便。

晓星尘闻言轻叹，他能会魏无羡的心情，也为着师侄和薛洋不幸的曾经心生悲悯，但他仍觉自己有责任提醒：“魏师侄心中有情，有愧，我自然理解，只是如今的薛洋早已不是当年的渝州稚童，他行事作风全凭喜好，一言不合便要取人命，曾凭一己之力杀常氏满门五十余。这样的人，已难回啊！”

一席话落犹觉不够，又连骂带斥的只说得其他人以为魏无羡惹到了薛洋，聂怀桑忙上

那时的魏无羡自己还是个孩，又要带着一个比他小一半的稚童，居无定所，常常捡着吃了上顿没下顿，时不时还饱受其他乞丐的欺负，两人吃过的苦可想而知。

话已至此，晓星尘知多说已然无益，他与魏无羡虽是同门却才刚相识，也不便过于斥责，只得：“薛洋上背负着常氏满门近五十条人命，此去不净世必是有去无回，你若要保他，只怕甚是艰难。”

因此再等魏无羡又来时，薛洋主动问他：“喂，看在同行好几天的份上，不如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想什么？”

魏无羡只听得眉微蹙，却还是耐着等晓星尘说完，才微微起笑：“劳小师叔记挂，既然话已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也不妨直言。”

薛洋耸耸肩：“问吧！”

魏无羡敛了神答：“我句句都是真的。”

魏无羡知他防备心极重，也没想只是这么几天的相就能博得他的信任，但难得薛洋主动提问，便把握机会：“我的目地简单又明了，你想知我当然可以告诉你，不过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那日在常府，小师叔划破他的衣服，那菱形的伤疤……那是他为救我而留下的，那支竹枝直接里，还差一寸都到心脏……”

晓星尘笑摇：“你要照顾谁自然是你的自由，他人岂能僭越责怪。”停顿少许，又：“只是你当知，薛洋此人心非同常人，他视人命如草芥，过去的三个月里我曾多次想要规劝他投案自首，却从未成功。他不过才十五六岁的年纪便已负多条人命，我只怕你一腔善意错付，最终仍难劝恶徒回。”

晓星尘转看向魏无羡，吻甚是温和：“我跨越三省捉拿薛洋三月有余，日夜兼程一刻也不曾停下，因而才错过这好月。”

见晓星尘认真聆听，魏无羡继续：“我五岁那年父母双亡，七岁半被江叔叔接到云梦，这中间有近两年的时间，”顿了顿，缓缓：“是和薛洋在一起。”

魏无羡即刻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沉默半晌后：“小师叔是在责怪我对薛洋过于照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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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洋脸一变，笑意顿时收敛，底有冷的杀机骤然浮现，再开时言语已然带着狠毒的怒意：“怎么，你也想试试手掌断掉的滋味？你这么好奇，不如找块石也往自己手上砸几下，亲验一番，也就不用总来问我了。”

“恩？”魏无羡摸了摸额下，反问：“我想什么，没有告诉过你吗？”

总之，一定要保住薛洋那条小命就是。

薛洋扬而笑，透云层的光落在他的脸上，笼一层迷蒙的光，那甜腻的笑容映耀在金光之下，竟带着摄魂夺魄的魅力，好看到令人心恍惚加速。

薛洋回给他一个灿烂到有些过分的假笑，神情里写满不信。

“不是都已经说过了吗，看不顺，就杀了呗。”薛洋歪着，无害的模样极欺骗，亮如星的中透着懵懂不知的疑惑：“杀人还需要理由的吗？只要你能杀得了，想杀就杀了啊！”

晓星尘未料到魏无羡心智竟与寻常世家弟大为不同，更灵活变通，却也更持已见。

“你为什么要杀常氏满门？”魏无羡一字一句问得很慢，似乎是在给薛洋时间思考要不要回答，又该如何回答。

薛洋总在想这个魏无羡为什么对他好？

薛洋很直接地翻了个白，无不嘲讽：“这几天你说过的话能装满一屋，谁知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魏无羡轻笑一下，摇：“这天底下岂有生来便是恶人的人。若我一直陪在他边，他本可如别的孩一样正常成长，学剑，习字，知书达理。”说罢长声叹息：“他七岁那年遭大难失去记忆，还有他左手的断指……这么多年他上究竟发生过什么我一概不知。如今他屠杀常氏满门是事实，但凡事事有因，我不替他脱罪，也不贸然定他罪。”

“走一步看一步吧，”魏无羡倒也不愁，办法都是人想来的，总不能被难题困死，“不是会先三堂会审吗？审完再说吧。”

“那时我在渝州城的路边捡到他，他被一群野孩欺负，连话也不会说，只知哭。”魏无羡如今回想起来，便是过去那么久，记忆浮现时依然还觉心脏阵阵闷疼：“我和他都没有亲人，从那以后我便带着他一起生活。”

说到这里时魏无羡已然不能再多想，过往溢上心间，如毒似药苦人心脾，那痛楚仿佛密密麻麻的针同时扎在心，刺得他心下一阵一阵的痛，连呼都觉困难起来，

薛洋从不相信世上会有人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好，至少他长这么大还未曾遇见过不带目地的心善，相反是毫无缘由的掠夺、打骂和欺辱经历不少，慢慢也就知，生活在这个人世间最不需要的就是善良，说不说得通的有什么关系，拳才是真理。

“所以，”魏无羡笑了起来，弯弯的眉间隐着决然的定：“无论如何，我不会再丢下薛洋不。”

路途这么长，能有人陪着说说话打发时间，他好心还是歹意，薛洋都无所畏惧。

怎的说久日不见？”

“我与他都无依无靠，所以彼此就是对方的依靠。他很乖，又懂事，饿了冷了困了从来不跟我哭闹，好不容易得了什么吃的也一定要留着分我一半。”魏无羡伸手摸上心位置，眶微微泛红，恨自己离开时未能再多等几日，又怪自己怎么偏偏就忘记过往，独留薛洋一人在这世间吃苦受罪。

晓星尘大为惊诧，却没有声打断。

薛洋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他上除铁并没有其它值得别人去算计的东西，魏无羡名门，还稀罕惦记一个小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