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鹿……”

诊时被病人吓的郎中这世间恐怕没有第二个了。不过赵修倒是有了兴趣，他本以为孙大有的事是过路的旅人起冲突所致，看来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无论柳安居说的是真是假，赵修都决定走一趟。

“刚刚我背你过来的，现在你把鹿背回去，很公平吧！”

“我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抛弃了。两三岁开始我就一直在街要饭，连个名字都没有，别人都叫我‘小乞丐’。后来遇到了我师父，他收留了我，给我饭吃，给我衣服穿。还带着我去了罗浮山，教我各各样的东西。他对我来说就像父亲一样。”

柳安居被吓得像立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一下。

“一模一样？你太夸张了吧？”

“你要吃的话你就自己背啊！”

赵修暗自嘀咕一声“笨郎中”，偷偷笑了起来。那么几句敷衍就上当，真不知是该说他天真还是愚笨。苦笑着摇摇，他跟上了柳安居的步伐。走了几步，他想起刚刚倒的内脏好像缺了什么，但是回查看一，倒在地上的东西已经沾满尘土，无法辨认。

想着想着，前的事渐渐朦胧，赵修疲惫地合上双，发了均匀的鼻息。

“山路怎么啦？”

“而且我让你背是为你好。你想啊，你把它背在后就看不见了，看不见你就不害怕了。如果我背着的话你肯定会一路看着，我怕你没回到家就被吓死了。”

那条山路柳安居走过不下百遍，闭着睛都不会迷路。

独自守着柜台打瞌睡的赵修被柳安居这么一嗓吓得差从凳上掉下来。气吁吁从外面回来，柳安居一下冲到赵修面前。

“我知你有多大息。”

里。赵修从不轻易落泪，然而今天，泪却像溃堤一样怎么都止不住。

地颤抖着。

拉着他到了那里，赵修随手捡了木翻看野鹿的伤。参差不齐、血模糊的样，似乎不是被人用利所伤，而且这只鹿应该死了不超过一天。自从八月以来，天气也开始渐渐转凉，不像盛夏之时那样炎了。赵修心中大喜，把野鹿的内脏倾倒在地上之后，就将它放了柳安居后的药筐中。

“在哪啊？”

“我告诉你在什么地方，你自己去吧。”

他把音量尽量控制在不会吵醒别人的范围内。话音刚落，赵修就转过来，看到他后了一个虚弱的微笑。

山间野兽没，有些东西被吃掉也不奇怪。想着闲事莫理，赵修把自己的疑虑抛到脑后，回家好好享受他的鹿。

赵修瞪了他一，心里本就不相信柳安居那贫乏的词汇量和见底的表达能力能够说清的位置。更何况他当时被吓得不轻，现在说话还颠三倒四。赵修才没那个兴趣在山上一一找，所以他不顾柳安居的拒绝，直接扛起来就往城外走。

“……”

柳安居畏畏缩缩地说。

柳安居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了赵修的房门，却只看到了他的后背。

“拿回家吃喽。不然你有钱买吗，而且还是鹿？”

柳安居把两只手放在鹿角的样。

十几天过去，桃源县平平静静地迎来了灯会。从早上开始

几番威利诱，柳安居已经动摇

“赵修！”

“这么晚还没睡啊？”

柳安居信誓旦旦地说。

“公平个啊！”

“真的！我都差被吓了。”

上气不接下气的柳安居手对着南边指指，可是赵修一都听不明白他的话。

“你背回去的话我晚上鹿炙给你吃啊，不想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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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得直跺脚，柳安居忍不住大喊起来。

赵修大言不惭地说。

“觉得不公平你就不要吃啊。”

赵修说着对他招招手。柳安居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爬到了赵修边，小声地问：“你今天怎么了？”

“被你发现了啊！”故作轻松的声音中却隐藏着沉重的叹息，赵修抿抿嘴，闭上睛了一个呼，“那位‘大名鼎鼎的赵炼师’就是我的师父。”

不是吧，这都能相信？

苦涩的滋味从蔓延开来，他不由得闭上睛，不想被柳安居看到自己的弱。然而手却被一个温的轻轻碰，赵修知那是柳安居的指尖。

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他稍微歪想了一下，犹犹豫豫地开始挪动步。

在这样盛夏的夜晚，赵修竟然到阵阵的寒意。他就像对待珍宝一样，静静地把柳安居抱在怀里。孩童特有的度仿佛穿透衣衫，直接渗透到他冰冷的心

赵修缓缓地说着，带着仿佛怀念一般的意味。在罗浮山的那段日虽然不长，但那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远离庙堂的师父只有他一个徒弟，对他说不尽的慈。只是那样的日一去不复返，现在就连叹息都觉得疼痛。

连句安的话都没有，赵修就单刀直地说。柳安居嗒嗒地指着西边的山谷，穿过那片山谷再往山上走半里，就是他发现死掉的野鹿的地方。

回到百草堂他扔下一句“想一个人静一静”就回了房中，连晚饭都没有吃。柳安居不知那个掌柜哪句话惹到赵修，可是总觉得放心不下，就算躺在床上将近半个时辰也怎么都睡不着。

柳安居转质问，结果却看到散落在地上的、肝脏之类的东西，险些当场吐了来。他立刻背过去，再不敢回看一。

“……什么？”

“……山……路……”

冰凉的月光洒在床幔上，投下波一般的影。一阵挟着药草味的微风拂过，竟意外地给赵修带来安心的觉。这个以前连听都没听过的地方，也许以后真的要成为自己的安立命之所。如果有这个人在边的话，似乎可以找到那失去的方向。

“带我去看看。”

“把气匀了再说话！”

“……”

☆、闹的夜晚

柳安居在他肩上奋力地挣扎着，然而对于赵修来说却只能用不痛不来形容。见挣脱无望，他脆哭了起来。到了他平常采药的翠幽山附近，赵修才把他放到地上。

一向胆小的柳安居本不敢看血，赵修不觉得他会看得那么仔细。

这对话简直就像打哑谜，赵修可没那个耐心一句句问下去。柳安居扶着柜台了一会儿，终于说一句完整的话：“山上……有只死……鹿，跟……跟孙大有说的……一模一样。”

柳安居惊讶地抬起睛，与赵修四目相对。这样悲痛的神情他还是第一次在赵修中看到。

“赵修，你睡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