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俞远猛的向左边一啐，一森白的牙来，“那我应该再多废你一只手，这才公平！”

“可能是玻璃划破了。”

所幸他还有只完好无损的左手。他抬起左手过额角，觉一痛来。

是哥哥为替自己，在肖父去世以前，甚至在他们再次重逢以前，不知用了什么办法伤了肖默存的右手。

他是恨过肖默存，恨他冷漠绝情，恨他不要沐沐。但这一刻他也并未从报复中得到哪怕零星的一快。

发狂的肖默存有多么暴力，这一俞念比任何人都清楚。

“俞念你闪开！”

“我先帮你简单止血，现在就去医院理碎玻璃。”语气中尽是职业严肃。

质问升级成怒吼，震得他脑生疼。

跪得时间长了，膝盖泛酸，双发，浑力气也都被人光了，心里空的。

“听说他那只手连笔都拿不动了。”他痛快冷笑，“以后他别想再碰你。”

一边怕哥哥再对肖默存不利，一边又怕两个Alpha不放过哥哥，惊急无主间他只能像八爪鱼一样扑在哥哥前死死护着，说什么也不让周至捷拉开。

“你的有残疾，我的手有残疾，我们彼此彼此，用不着觉得我欺负你。”

“是又怎么样？！”俞远森然讥讽，“你要替他报仇吗？”

就在兄弟二人纠缠的空档，周至捷从桌面用力扯一块白桌布来，快步引着肖默存坐到客厅，拿白布麻利地将那只还在血的手裹住，又从腕小心抬着。

两个Alpha的说话声压得很低，又渐行渐远，想必是要离开了。

那些落在他上的拳脚要是再落到双残废的哥哥上……

接着他便慢慢走了餐厅，走了客厅，走了大门。

他坐在沙发上缄默数秒，眸间晦暗不明，半晌后才答：“嗯。”

—

“不想这样也已经这样了。”俞远重又开，声音竟有几分得意，跟往日冷峻持重的他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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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念懵懂地在地上跪了一会儿，慢吞吞站起来，微微摇晃。

俞念心无端一窒。

尽他的确曾遍鳞伤。

俞远看见他的表情，心中烦躁，目光刺在他脸上：“怎么，我废了他一只手你就心疼坏了？”

后突然传来肖默存的低沉嗓音。

俞念被前的一切吓得浑打颤，三魂七魄通通离位，大喊一声“别打他！”

“是么？”

俞远虽已断，人却要，对肖默存又是恨极，咬牙切齿地怒吼：“俞念你给我开，我正好看看他是不是打完了你还要打我！”

他就这么呆站着，片刻后，神思恍惚地转往外面走。

就这样，凄凉中又掺杂许多茫然与无措。

—

所有人都在不顾他的意愿行事。肖默存擅自替自己决定不要孩，哥哥擅自替自己决定要实施报复。每个人都在这个过程中宣自我，却没有人问过他真正想要什么。

由始至终肖默存显得格外平静，一反常态地没有发怒，甚至看上去都不如周至捷生气。

神经的弦应声而断。

什么意思……

说不准，正在背后骂他是个不知好歹的傻弟弟。

“还有——”周至捷包扎完抬起，视线撞上好友，立即了一声：“你额角也血了。”

可是自己从来没想过要报复，更没想过要这样伤害Alpha……

这句话像刚才的杯一样咣一下砸上俞念耳，砸得他神智四分五裂。

俞远的质问跟着便来了，用力从两端拉扯他早已绷的神经。

俞念怔怔地望着，脸上血早已褪尽，张想说儿什么，刚叫了声哥却发现嗓在刚才已喊哑了。

他不笨，听了哥哥的话，想起肖默存在医院时不愿明说的表情，已经明白了一切。

肖默存眉尾动了动，好像颇为意外。

咣——

似乎不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有多危险和荒唐，对自己从鬼门关堪堪捡回的一条命也浑不在意。

但俞念已经顾不上了。

他实在需要去透上一新鲜空气，否则这座老宅的沉闷、专制真会憋得他不上气来。

更何况是哥哥，哥哥从不伤人的……

俞远被他一噎，不认识似的看着他。

俞念瞬间静止，跪在原地如木偶一般。

多废他一只手？

院外，弦月悬，上面又有一小块黑的补丁，像是坐

或许是他看着太失魂落魄，又或许是他看着太不成，总之俞远竟然放过了他，真的没有追来。

他被暴力伤透了心，冻寒了骨，知暴力原本就是这世界上最不该存在的东西。哪怕肖默存千错万错，从此不再理他也就是了，为什么要伤人？

匍跪在地的俞念狠狠一个激灵，想也不敢再往下想。

俞念缓缓转过，嘴翕动：“我要去走走……求求你至少今晚不要再我了，行吗？”

“哥！”俞念双全是泪，心急如焚地摇晃着哥哥两条废，“求你不要说了，你不要命了吗？”

“不要命？”俞远蓦然音量，厉声：“要不是我不方便，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哥……我不想这样……”他嘶哑。

骤盛，“俞远我**妈！”扑上去就要拉开俞念揍人。

这不是仁慈。非要追究为何宽宥，大约也只是已所不勿施于人而已。

俞念猛然从哥哥膝上抬起，颤眸凝视：“哥你刚才说什么？难默存的手是、是你的？”

“俞念！我问你话呢！你要去哪儿？”

“真是门遇见疯！”周至捷大为光火，偏又不好涉好友的私事，愤慨地转看了餐厅里的两兄弟一，扶起肖默存：“快走吧，谁知他们还要闹到什么地步。”

“你什么去？”

像有凉没心房，一阵阵心酸凄楚的觉涌了上来。

何其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