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的天破了个大窟窿，这晚月很好，月光从窟窿倾泻而下。

祁究躺在睡袋里，空气里雨的味未曾散去，周遭安静极了，甚至能听到苔藓在雨的滋下，沿着废弃厂房墙向上疯长的声音。

祁究翻来覆去睡不着，索从睡袋里来，找了架锈迹斑斑的梯架在墙上，他好手，沿着铁梯越过厂房天的窟窿，爬上了研究所的最层。

和厂房内不一样，屋的风很大。

祁究掏一直被放在风衣袋里的照片，他将照片迎向月光：“这张照片，是我在罗小的屉里翻来的，大概拍摄于「玫瑰鱼罐」罗还孤儿院的时期。”

照片里是一个沉沉的冬日午后，背景是孤儿院灰冷的墙。

裹着脏兮兮围巾的小罗旁，站着位和她一样苍白瘦小的男孩，男孩拥有一双灰绿的睛，此时这双睛空萧索，像个任人摆布的木偶一样看向镜。

“我对这张照片有印象，为了让副本更真实，我们会特意准备一些看起来更有日常和时间的，人类总是笃信这些东西。”079。

祁究轻描淡写地笑了笑：“是，人们总以为记忆和经历是可靠的。”

“我有一张同样的照片，被放在现实世界的相册里，我小时候曾指着照片问养母这是什么时候拍的，养母只模糊地提到是从福利院带来的旧，她也不清楚照片的来源。”

079：“我们似乎把这张照片留在了现实世界，在某个时间段。”

“或许…这是我们给还未生的‘我’留下的纪念品吧？”祁究开玩笑。

白天那场雨很大，屋的雨尚未被荒野的风，月光将积照得如同镜面。

祁究看向雨中的倒影，彼此陷了短暂的沉默。

兴许是荒野的风太大了，将整片荒野的月光得摇摇坠。

“喂，你有没有觉，今晚特别的漫长，从十九年前的许太太家到此时此刻，从冬天到夏天，就好像我们真的在倒序的时间里，经历了十九年一样。”祁究望向远的地平线，被风得微微眯起睛。

他拢了拢风衣的领，将照片重新收回兜里。

079：“十九年对于我来说，其实没多长。”

祁究：“我知，但对人类而言，已经足够忘记很多事情了。”

又是短暂的沉默，两人似乎想到了同样一件事情。

“祁究，如果「规则图鉴」恢复正常秩序了，你要回去吗？”079问。

祁究停顿了一下：“回哪里？”

079：“你的世界。”

祁究弯起角：“哪里才算是我的世界？是我生的地方，还是成长的地方？”

079：“不要明知故问。”

祁究收起脸上的笑，他迎着月闭上睛，结轻微地了：“079，你替我回答这个问题吧。”

079：“什么？”

祁究：“我是回去还是留下，我想听你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