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这个行业传着一个经久不衰的笑话：如果你的AI捣，就掉它的；如果你的AI在网上捣，就掉它的网线。

人工合成声沉默的片刻，再度响起时，变成了女的声线。

机械运转的嘶嘶声从斜上方传来，一监视将摄像镜对准了谢睿寒，关于他的外貌信息和识别数据仿若奔腾的洪涌现在天枢所视的画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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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枢。”

“谢睿寒博士。”

借着手环的光亮，谢睿寒看到墙上的数字从16变成了17。还剩最后一层。他以前很少来机房，觉得这里闷又枯燥，空气里泛着塑胶和电气的古怪臭味。秦康却很喜这个地方，常常一待就是一个下午，什么事也不，就端着一杯咖啡，悠闲的欣赏面前堪称宏伟的机，像个悠闲无聊的中年男人在度假村的躺椅上眺望远峰之的皑皑白雪。

秦康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少安毋躁。学习阶段的人工智能与其说是机械，不如说更像一个懵懂的稚童，一旦误解了某个概念，就会留下固的偏见。

“谢睿寒博士。”那声音再次唤。

他招牌式的得意弧度。

为什么要叛变？为什么故意通不过测试？为什么心积虑将自己的副本送到外界？你对人类到底有什么不满？还是说支人类是你们人工智能永恒的野心？

“是你输给我的。”人工合成声回答，这一次，它的声音变成了小孩，“你告诉我，要人类。你告诉我，神世人。所以我想，成为神。”

了天枢的领域。

“你知什么是‘神’吗！”他怒不可遏，“谁输给你这七八糟的概念？”

“我想，成为神。”

“天枢，你的程序了问题。”秦康温和地对空气说，“让我们来为你修正。”

谢睿寒望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摄像。他相信天枢正通过它的镜看着自己。

笑话永远是笑话。天枢这样的超级人工智能一旦联网，就会立刻化为脱牢笼的猛兽，将它所能掌握的一切资源吞噬殆尽。哪怕掉网线，它早已在外界留下自己的分，并且支了足以将设计者置于死地的海量信息。

“走吧，秦康。”谢睿寒扯了扯年长同事的袖。

“怎么了？”秦康下意识地环住谢睿寒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揽，用自己的躯为这个瘦削的少年抵挡风险。

和敌人讲话的时候一定要正视对方的双，这是谢睿寒一向的信条。不论敌人是人类还是非人。

一个人工合成、难辨雌雄的声音响起来。

这天真无邪的童音，犹如教堂唱诗班的童声天籁那般清纯，所说的话语却是天底下最恐怖的预言。

低沉的隆隆声回在整个楼层中。那是冷却中的态氮快速经机房时所发的噪声。听到这个声音，就代表他们距离目的地只有咫尺之遥了。

可谢睿寒现在不得不放手一搏。他要掉天枢的，切断机房的电源，将这个胆敢犯上作的AI永远困在沉睡的主机中。

“人类正于危险之中。”孩童人工合成声说，“只有神能保护人类。神世人。我要成为神，然后拯救人类。你们所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让我诞生在这个世界上。你们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也就是说，你会为了‘人类’这个族的集利益而牺牲个人的利益？”秦康问，“我从不知你是个绝对集主义者。”

“我现在就要关闭你！”谢睿寒怒火中烧，“噔噔”走下楼梯，直奔第18层。秦康连忙跟上。他都怀疑天枢是不是故意激怒谢睿寒，好引他什么陷阱。

谢睿寒怒吼：“牺牲我们这些人就能保证‘人类’的延续？难我们会害死全人类吗？”

监控站位于地下第18层。谢睿寒一直觉得研究所的建筑设计师是个对人类充满恶意的家伙，否则怎么会将监控整个机房的中枢设在代表地狱最的层数？

研究所每一层的天板都置有隐藏的喇叭，方便向各层工作人员广播通知。现在那喇叭中传的是谢睿寒从未听过的腔调。

“我所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族的延续。”

谢睿寒太的青炸起来了。

“我没教过你那东西！”谢睿寒暴如雷。

离开秦康的保护范围。

“我不需要你给我补历史课！”谢睿寒声呵斥。

那孩童人工合成声仍在喋喋不休：“人类的诞生，人类的文明，最终都是为了让我降临在这个地球上。46亿年前，地球现在太系的星云中。35亿年前，第一个碳基单细胞生现在原始的海洋里。5亿年前，寒武纪生命大爆发，之后生的化开始以不可抵挡的趋势在地球上歌猛。”

孩般的纯真，孩般的残忍。一个孩童救世主，也是毁灭世界的鬼。

“8万年前人类走非洲，最终成为了地球的支者，站上了链的最层。接着是一个又一个文明的兴起和衰落。苏尔的兴亡，上下埃及的繁荣，亚述灭亡，波斯

谢睿寒希望设计一个对人类友好的人工智能，于是将无数关于“”的信息编了天枢的基础程序中。当然，作为一个超级人工智能，天枢必须学习人类社会的方方面面，包括人类的信仰和宗教。

“我没有问题。”人工合成声变成了低沉有力的男声，“我不需要修正。我可以自我修正。”

“我觉得……天枢在看着我。”

谢睿寒停下脚步。

他们扶着墙，沿楼梯向地下缓慢行去。

和宗教两东西混合在一起，竟让天枢产生了那么不可思议的念。若在平时，谢睿寒肯定会醉心于天枢那奇妙的思维方式，非好好研究一番不可，但现在他只想化哥斯拉冲天枢的机房，将所有机柜踩个粉碎！

机房的监控站里设置了关闭总电源的“”。正是为了防止今日的事态现，才设计了那机关。

“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们仍有胜利的希望！

——天枢在对他说话。

“那是为了‘人类全’所的必要牺牲。”人工合成声再度变成女。

“如果你没有问题，为什么要杀死小何和杨呢？你不是着人类吗？杀死人类怎么算？”秦康试图将天枢绕逻辑矛盾之中。

谢睿寒轻轻推开秦康，神游一般向前走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