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看得到自己的，但是却无视了自己，清醒地无视自己。

杨书梅的表妹曾是杨书梅最好的朋友，了解她的全人生，也理解她的选择，但这次拜访杨书梅，她看到了被打得鼻青脸的刘忆恬，还是没忍住劝解起杨书梅。

杨书梅甩门离去，她在卧室里抱着恬恬哼着歌，像在哄最稚可的婴儿。

表妹无法，只能叫来刘忆恬。

“虽然你年纪还小，但也能懂些理了，你可以怨你的妈妈，”她蹲下，跟小男孩说，“但不要太恨她，好不好？”

“如果她没有受到那么多的伤害，她一定会成为最好的母亲，如果让她慢慢走来，如果你来得晚一些，如果你来得方式正确，你甚至会拥有双倍的。”

“没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小朋友，有小梅的错，但不单单是她的错。”

“她的错没有看上去那么多。”

刘忆恬似懂非懂，于是杨书梅的表妹陪他看了影片，那天她陪了刘忆恬很久，说了很多的话，刘忆恬沉默不言，只是默默看着影片上的场景。

屏幕里的母亲被侵犯后在嚎啕大哭，他的母亲在心里默默泪。

天黑了，表妹要走了，因为刘忆恬始终一言不发，她觉得自己大概了无用功。

这么小的孩哪能明白这么复杂的情。

于是她跟小男孩告别：“我还会来看你的。”

但这时小男孩抬起，他认真地说：“我听懂了。”

女人惊讶的表情，然而刘忆恬的语气分外肯定：

“我听懂了。”

“妈妈的痛苦不来源于我，但与我有关。”

他的声音还很稚，却像能抛起很重的东西。

“是我绑架了妈妈。”

之后的故事变温柔了许多，虽然杨书梅对小男孩的态度不变，但小男孩的态度变了。

他总是跟在妈妈的后，受着妈妈对恬恬的，然后把自己代去。

他想起他听过的那个很甜的故事，故事里说每个小朋友在降生前都是认真挑选妈妈的，所以他当初一定是被妈妈对恬恬的动，于是来到了世上。

既然如此，他就不是来享受的。

他是来观赏的。

这个里没有他，他是小梅与恬恬母女的旁观者，这场真的好悲伤啊，哪怕只是作为旁观者，他有时候看着看着都想要泪了。

刘忆恬就这样长大了两岁。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的状态不对，但也不在意，他躺在床上时常常会被难以言明的悲伤席卷，而后四肢僵直，一动都不能动，有次他陷这状态时，被刘政兴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