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如果有人读到这个故事，该知这场戏里有主角有角，但总归都是主角。

他们分工明确，环环相扣。

他们都有理想。

第148章 齐心协力

姜厌并没有接受裁铺女孩的好意, 她先是走到药馆，把沈笑笑托付给里面的大夫，而后走向戏园。

距离戏园还有十几米的地方, 姜厌看到了两人。

吴大娘倒在地上, 朝着姜厌，脚伸向戏园，所以从姜厌的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她半白的发在风里飞扬,

林小堂就在大娘不远, 清秀的脸很苍白, 喜八卦的嘴闭着，因为已经死去一段时间, 两人下的鲜血不再往四周淌, 而是逐渐凝固，在光的暴晒下变得沉。

他们就像禁锢在血琥珀里的尸。

姜厌想打破这禁锢, 所以她快步走上前。

戏园里剩的人不多，还有七八人，要么年纪小，负责跑桌，要么年纪大，负责饭洗衣, 他们此刻站在大门旁，迟迟没有上前。

好像只要不去碰，那两人就没有死一样。

可这场死亡在所有人面前真实发生。

就在四十分钟前，王老爷闯戏园, 在上地坐在大厅主座上，指名要奚决云去他家里陪他, 那时大家都聪明地不说话，假意上楼找班主。

可是王老爷等得不耐烦，五分钟后直接枪杀了一直盯着他的林小堂，此后他扬言若是奚决云再不下来，他就五分钟杀一人。

谁都不知下个死的会是谁。

王老爷的枪随手一指，便是下个人。

但他们始终缄默不言，心有灵犀地保守着相同的秘密，戏园曾是他们在羚仁村的保护伞，没有戏园他们这群人早就死了！

所以此刻他们亦可以保护戏园，保护两位班主。

只是他们本来都好坦然赴死的准备了，虞人晚却突然走了下来，油彩与戏服下，她实在是太像奚决云了。

这程度的相似连他们这些见惯了奚决云的人都神，更何况视力大不如前的王老爷。

于是虞人晚被带走，杀戮终于停止。

姜厌可以想象众人此刻悲痛的心情，但尸就这么放着也不是回事儿，于是她走到吴大娘的尸旁问大家：“我搬不动，你们谁来帮我一下？”

听到这句话，在门枯站着的几人连忙动了起来。

两个阿姨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大衣，眶通红地走上前，她们把吴大娘的尸仔细地揽在衣服里。

“这是老吴新买的衣服，还没穿过呢，她可喜了。”

“我跟她说过好几遍，好东西得先享受，”一个与吴大娘年纪相仿的阿姨惋惜地摇起，她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你看她没听我的吧，后悔都来不及！”

一个与林小堂年纪相仿的男孩走上前，他努力把林小堂背了起来，可惜走两步就晃一下。

两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冲过去，心疼地直叫唤：“你小心，你把小堂都背摇晃了，他摔下来怎么办！”

“算了还是我们背吧，你把小堂放下来！”

一番争执后，个稍的女孩把林小堂背回了戏园大厅，两人的尸被放在刚抬来的垫上，像在睡一场很安静的觉。

安顿好两人的尸后，众人说起虞人晚。

也就是许清穗。

“清穗那孩也不知怎么样了…”

“王老爷那可是个畜生，什么打人的法都能想来…”

“她要是需要受那么多苦，真不如我们刚才一死了算了！一闭很快就过去了，落王老爷手里可太疼了…那得多疼啊。”

“不过现在刚过了一会儿，清穗应该还没事吧，肯定没事吧？？”

“嗯嗯，等班主回来了，方家的枪就是我们的了，到时我们就杀回王宅，把清穗抢回来！”

“对，王老爷之前那么想娶奚班主，总不会刚带回去就害死，清穗一定还好好的！”

大家说着互相安的话，颤抖的声线渐渐平稳，努力相信各自的判断。

他们的畅想越来越好。

只有姜厌知许清穗早就死了。

十几分钟前就死了。

时间过得很快，奚决云她们应该快回来了，姜厌想着虞人晚刚才在楼上匆忙上妆的场景，莫名想去她屋里坐一坐，于是走上楼梯，穿过走廊，来到她的房间。

一打开门，她就看到梳妆台上散落的各油彩和扑粉。

姜厌把这些盒认真盖好，又拿抹布把落满粉的桌面净。

许清穗真的是个很聪明的人。

果敢又聪明。

她清楚地知王老爷本就不听戏，只是想要附庸风雅，其他老爷听评，于是他也来听来评，其实好多角都分不清，辨不清妆容，也听不奚决云唱腔唱法的厉害来。

所以许清穗知仅凭自己就可以骗过他。

哪怕王老爷要她唱几句，她都无所畏惧，不害怕，因为她断定王老爷本就听不好坏。

于是她成功保下了奚决云。

收好所有盒后，姜厌拉开屉，想要把它们放去，但刚拉开屉，她就在最上面看到一张纸，纸上写着字。

姜厌拿起纸条，发现是虞人晚写给她的。

【姜姜，我觉得我是有些懂她的。】

她认真写：【听到王老爷在找奚班主时，我第一反应就是我可以来假扮，等我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站在梳妆台前开始化妆了。】

【那时候我没有发答题，所以我在冥冥之中是懂她的，毕竟那可是知遇之恩，再说奚决云唱戏的时候实在很引人，我都快被她自带的光芒晃到了。】

【但我很快又发了答题，因为我想到了姜姜，那时我把梳妆盒放下来了。】

【这是我在时间静止时写的纸条，也不知你能不能看到，如果是你第一个发现，那它可能就还在，如果是别人拉开屉，这张纸条肯定就会消失——毕竟这张纸条…嗯，它不符合我在外人面前的人设嘛。】

【姜姜，】虞人晚加重了自己的笔迹，像是要姜厌最关注这句话。

她说：【如果不是我必须要走这一遭，我绝对会等你回来的，双胞胎互相最喜，瓶瓶还在扮演乐一，我觉得姜姜也需要一个团队里最喜她的人，虽然这只是我觉得，虽然你完全不需要，虽然我真的有些烦人。】

【但我最喜姜姜。】

【那个女孩最喜奚决云，我最喜姜姜。】

*

姜厌把纸条放自己的怀里。

故事线已经走到这个程度，故事的尾声应该就在这两天了。

她会认真等待尾声。

楼下传来萧丛也愤怒的声音，连带着茶杯坠地的清脆响声，噼里啪啦叮叮咚咚，好像一茶都被推翻——

她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