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之前一战，只要他愿意，落永昼就可以破碎虚空成仙而去，打破修仙界中千数年来无人成仙的沉寂。

这次穆曦微死在他剑下，他为了他护着六百年的人族天下亲手杀了他心的人。

他听得到后城中千万灯火通明的人家千万声声笑语。

“那便很好。”

可那已经是落永昼在当时情况下可以的最好选择。

穆曦微躲开了他的目光，不言不语,显然是另有隐情。

这类话在结为侣的时候常用。

后来他哑然想想，换越霜江他们三个中哪一个都对另外两个不公平，三个人都换他又换不起，就此作罢，不如自己好好活着，放三人去放心回转世。

落永昼在越霜江死那会儿翻阅过典籍，知这条记载，也心动过。

可是成仙为了什么，仙途又有什么意思？

落永昼在他死得只剩下最后一气的时候，凭着侣盟誓引来天，以自己陆地神仙的生机吊住了他最后一气。

落永昼陷回忆长河中时,他尚是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外貌,等落永昼这一

他也不知。

清净方丈的心脏！

他不想让穆曦微恨自己，更不想让穆曦微恨一个对他而言重要的人。

他最后一面见到的是落永昼自己摘下面扬手一丢的场景。

穆曦微听到的最后一句是落永昼说的“同气连枝，盛衰一，荣辱一…”

他开问：“谁能给我讲讲我过去时候的事？”

“我要他为天命所归。”

他当时在节骨上不容分说地陷了回忆长河中,倘若清净方丈当真为此事，这罪过不是落永昼可以随随便便弥补得起的。

穆曦微说：“遗憾的无非是我曾经大言不惭想过日之，普照众人，如今却成了众生的祸害。”

落永昼说：“我愿意拿我一修为和往后仙途，来换穆曦微一个死而后已，神魂托生。”

他没受过妖本源的好，没拿它享受过衣锦还乡，享受过权势压人的好吃，为它该吃的苦，却全吃了一遍。

还好。

他也试过很多很多努力去避免。

活蹦是不可能的，最多个神智全无的活死人已经是万幸。

穆曦微缓缓一个真正释然的笑来。

落永昼松了一气。

白罗什犹豫不决。

他低声问：“你说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个样呢？我明明不想这样，也试过去避免，却总是措手不及，避无可避。”

理说剑圣当是弩之末，不足为惧。

天河之内，有人沉默无声死去，气息断绝，冰凉。

落永昼：“别说了。”

你还会回来吗？

人族见状也不对，以白罗什为首的人围上前，想让落永昼放下他，还没说话时就被落永昼冷声呵斥：“不想迎上明烛初光就开！”

“我明明想让这个天下变好，明明想不去伤害任何人。”

“落永昼…”

落永昼抱着穆曦微，一步步走战场。

不错，往后仙途。

他也不想这样。

和他一起喝酒的人走了，和他一起打架的人走了，最后连他心的人也走了。

如今穆曦微濒死，无力再思考那么多，也不会联想到自己上去，落永昼才能将真相告知于他。

他真的认输了。

他抬望天，轻轻地：“我认输了。”

“我要他日之，普度众生。”

从没怪过你。

千千万万家里，没一双他的筷，没一杯他的酒，没一碗他的汤圆。留给落永昼的，只有堂广宇间金箔裹塑的神像，和逢凶遇事时的三支清香。

他着清净方丈揍了一顿，见到了天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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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兴不起来。

落永昼去往了不执城，传言那里有天河，只要付得起代价，就可换来世间一切想要的事。

好友反目的时候他没认。

陆地神仙记不差，落永昼自己过的扯过的鬼，自己一直都记得。

先是穆曦微,再是陆归景、祁云飞两个、接着是秋青崖与月盈缺,清净方丈在最后一手抱着一只猫,慢悠悠地踱步来。

落永昼停下脚步，抬手拍了拍她肩膀，破天荒地温和：“没事的。”

一男一女声音同时想起。

落永昼不动还好,一动就从门外哗啦啦地围了一大群人。

第54章因果

临死之前，穆曦微总算是找回一自己少年时最好的模样。

他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黑暗，成了永不见尽的长夜。

穆曦微短暂的一生过得支离破碎，前半生壮志凌云，后半生急转直下，面目全非。

有朝一日我还能等到你的原谅吗？

族想拦他，让他留下他们大妖主的尸骸，被落永昼一剑杀了。

没等他为自己的回忆伤悲秋两声,假惺惺地落几滴泪以示往者不可追,落永昼便猛然想起了一事：

没人事就好。

落永昼醒来时，目的便是不执寺厢房中简洁朴素的摆设。

越霜江死，四姓求和，白云间与人族俱是危在旦夕的时候，他没认。

上睛，声音艰涩：“我可以发誓，杀你父母，杀穆家，杀明镜台的人不是我。”

秋青崖除了剑就是沉默不言，月盈缺的泪却扑簌扑簌往下落：

可明烛初光太了，震慑天下两百年的威势也太重了，哪怕明知剑圣是弩之末，白罗什心中还是会害怕，还是会犹疑。

可这一刻他明白他回不去少年时候了，一架打得伤痕累累，来两碗酒，不好的坏的当浇下，喝到酣畅淋漓就剑作舞，再来十个大妖主一样一剑斩下。

许是圣者言灵的乌鸦嘴真凑了效，落永昼刚说完最后一个字，穆曦微一气也耗得差不多，再也说不话。

没想到会在今日派上用场。

那些往事是真的，他怪不了。

至于回来，这世上谁离开谁不是活？

他一把抓起了榻边离他仅有几寸之遥的明烛初光，打算去看看。

“让他走。”

落永昼曾对那些伤悲秋嗤之以鼻。

经此一役，妖溃败，明月悬，阖家团圆。

天河之外，普天同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