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嵬看着那张总是让自己忍不住失神的脸，了：“好。”

“有，”崔嵬不假思索，“我有许多话想跟你聊。”恨不得将自己每一日的饮起居都讲给你听，但又怕你觉得无聊。

崔嵬了：“前两日我们便收到了密报，北凉的老汗王已经去世了，只不过那位新汗王将此消息暂时掩藏了起来，大概是准备掀起什么更大的动作，所以在事先得了都城圣上的应允之后，我与几位将军商议，这一次我们不等北凉的反应，改由我们先发制人。”

可已然到了下这个时辰，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符越答应替我巡营，还有几位将军在，没有关系。”崔嵬回。

天光渐亮，大军浩浩地离开大营，沿着官一路而行，途径前往云州城的路时，崔嵬突然勒住了，目光朝着远云州城城门望去，神莫明难辨。

但事实上严璟并不会觉得无聊，他目光温柔的落在崔嵬上，听着他讲白日里在校场上怎么在三招之内就将李将军制服，讲巡营的时候碰上了一只不知哪里跑来的小兔差被符越抓来烤了吃，但是最后被自己放走，讲阿前段时日来了信，再有一个月左右自己就真的要当舅舅了。

崔嵬远远地望着闭的城门，突然有那么一丁的后悔，要是前一夜自己少睡那么一个时辰，应该能一时间趟城，一个时辰或许不了很多事，但应该足够去跟那个人告个别，嘱咐一下云州不比都城，天气愈发冷了，要好生照顾自己的，切勿再生病。

崔嵬，而后又犹豫：“那说什么呢？”

“宿在府里？”崔嵬心底其实是这么想的，但是他看着严璟病恹恹提不起神的样又有些犹豫，“我这样是不是太打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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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去北凉，吉凶难料,纵使已经了完全的准备，但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中都清楚,这数万人最终能有多少可以囫囵而归无人可以预料,不你是一个普通的士卒,还是这三军的主帅,到了战场之上都是一样的前路未知。

严璟微微闭了闭，手还在自己心，他听见自己轻轻叹了气：“果然这样啊。”

喝了大半的羊汤被端了下去，矮桌又重新回到了地上，少年人褪去外袍，仅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挨着严璟坐了下来，严璟的目光在他上凝结，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褥的纹路，而后才轻轻地舒了气，扯了另一张被盖在崔嵬上：“就这样陪我说说话吧。”

严璟将喝了几的汤碗放下，拍了拍侧的位置：“白日里我睡得太多，你留在这儿刚好陪我解闷，不好吗？”

自十余岁跟着父亲来到西北戍军，到十五岁亲率一小队亲兵奇袭北凉大营活捉敌方主帅化解云州之危难，到之后袭父爵，承帅印，总领西北戍军，崔嵬大大小小的征不知经历了多少次，却还是一次味过这样的受——柔、黏腻，并且永远有一个人萦绕在心的受。

疾行到城门似乎只用了一瞬，方才还在城墙上的那个人已经来到了城下，他斜倚在城墙上，目光凝在崔嵬脸上，角微微向上勾勒一抹好看的弧度，轻轻开：“将军怕是迷了路，这可不是往北凉去的方向。”

话说到这里，崔嵬扭过看了严璟一，低咬了咬下：“所以璟哥，过几日我就要征了。”

“什么？”符越正侧看着从旁路过的队伍，没有细听崔嵬的话，不仅侧目，“你说什么？”

崔嵬发无声的轻叹，正要收回视线，突然发现云州城的城楼上现了一清瘦而熟悉的影，喧嚣的秋风掀起他的披风，哪怕隔着这么遥远的距离，都能受到那人的清俊飘逸。

崔嵬摇，他端起汤碗，就像证明一般喝了一大：“好喝极了，我只是瞧着璟哥你好像并不喜。”他抿了抿，“璟哥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找？”

崔嵬从上一跃而下，几步就来到严璟面前，从方才起他就一直想看见这个人，想跟他好好个别，可是到了此刻，这人就

严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又看了看少年的眉，良久，才缓缓：“北凉那里是不是快有动静了？”

第四十六章

崔嵬其实并不擅长跟人聊天，但严璟可以明显地觉的到，他正努力地想将一切都分享给自己，真诚且毫无保留的。

崔嵬微垂下帘，手指地勾住了缰绳，喃喃：“我还没有跟他告别。”

“这样啊，”严璟的目光微微闪烁，“那今日就宿在府里，等明日一早开了城门再回去吧？”说到这儿，他又补充了一句，“大晚上的就不要再去为难守城的将士们了。”

直接而又炙。

符越在他旁驻，顺着他的目光也遥遥望去，而后忍不住发一声轻叹：“这一走也不知多久能够回来！”

严璟喝了一小汤，而后才缓缓：“染了风寒难免会没什么，明日就好了。”他看了崔嵬一，想了想，“你这么急匆匆地过来，军中没有事吗？”

而崔嵬也知自己的将士们,所以,有很多的话，他无需再说，因为他知每一个人必会竭尽全力。

崔嵬骑在上,一只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在剑柄之上，目光从三军将士上扫过,最终只是了,而后朝着符越看了一，符越立刻会意，腰间长剑鞘,在晨曦间划一寒光，提声：“发！”

但依旧无人退缩，因为他们清楚自己的使命。因为他们知晓这一战关系到西北百姓今后的安宁,关系到大魏的昌盛。

严璟弯了弯：“这么久没见，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聊的？”

崔嵬只怔了一瞬，朝着旁的符越低声：“你们带队先行，给我一刻钟，随后便跟上。”说完，不顾符越的低呼，掉转了，朝着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但——他却无法控制自己心底的牵挂。

天将亮未亮,启明星悬天际，周遭仍是一片沉寂,但西北戍军大营早已苏醒过来。所有人整装待发，只等主帅的一声令下，便一齐朝着西北发。

崔嵬轻轻地咬了下，而后发一声苦笑，摇了摇：“没有什么。”他回过，朝着旁的大军看了一，他永远都清楚自己该什么，哪怕到了此刻，也不会有丝毫的彷徨。

严璟觉得自己的风寒好像都被驱散了。他拿着汤勺在碗里搅和了几下，抬发现崔嵬的注意力也没有在汤上，而是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不由好笑：“怎么，汤不好喝吗？”

虽然看起来有些唠叨，也不太符合宣平侯一贯脆果断的行事作风，说不定还会被那人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