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祈刚回来那会他卧病在床，御膳房特意了枣泥糕给他补气血，萧祈认认真真的掰碎喂他，他死活不肯张，最后索掀开被下了床，连跑带蹿得躲去了阿泽背后，泪婆娑的退了萧祈。

狄骧能比自己亲哥稍好一些，他低仔细看了看褚钊画得阵线图，在纸上模拟战事的线条只是寥寥笔墨，但放到现实里却都是活生生的人。

帐帘一动，带一冷风，卓桑面如菜颤颤巍巍的跌帐里，刚好惊得谢濯端碗的手一抖腕一翻，好巧不巧的掀翻了漂着红枣的汤碗。

帐里瓶瓶罐罐的药堆积如山，只摆得下一张床榻，谢濯难受得无暇顾及，卫凌便大大方方的跟他挤到一起，夜里还得负责替他床压被。

卫凌捧着石臼转过来，柳眉半扬，薄轻启，看似是三月风酥人心尖，实则字字带刀要人命。

“不吃净，老掰了你下往里。”

不过谢濯到底还是履行了一下军师的职责，这天晚些时候，褚钊摸黑来了一趟，萧祈的密令已经送抵他手，兹事大，他必须来跟谢濯和狄骢兄弟俩定下最后一战的安排。

谢濯在林中多绕了两个时辰，寻到了另一生门，不过全须全尾的来，并不代表万事大吉，瘴毒沁得他五脏六腑没一好地方，卫凌照往日那样给他驱毒，他病病殃殃的靠在浴桶里倦得打架，一度连自行咳血排毒都费劲。

与毒相生相克的药蝎被放去石臼，闷沉的响声中，卫凌细腕一拧，只眨功夫就生生将那一掌大小的蝎碾成了一滩褐的粉末。

越州城战事愈演愈烈，加急的书信一日三次的往这汇报战况，谢濯为军师自当过目，好在有卫凌守在帐外劫，脚踹信使手薅鸽，他才得了一段难得的清净。

卫凌不惯他这个病，事实上他这几次三番半死不活的状态早就把卫凌那医者仁心消磨成渣了，下他在卫凌里没有半人权，纯是个只能喝药的摆设。

战当，凡并肩作战者即是兄弟，戎羌人尚武崇武，都是些坦率的直，褚钊与狄骧又最是先士卒，每逢燕楚攻城都是亲自上阵，更何况狄骧还曾与萧祈一同为质，结下了过命的情，所以这段持续了百年的恩怨也就告一段落。

卫凌与谢濯都是明白人，他们清楚越州城的凶险战况是褚钊刻意伪装来的，燕楚将领目中无人惯了，越是攻顺畅就越不想退路，褚钊一路诱敌，再过几日便能间接截断燕楚的军需供应。

“——打打打扰了，我我这就去看看谢大人的药好没好！！”

“.…..我手没劲。”

“差，差不多了吧……”

这招对萧祈百试百灵，但对卫凌不行。

谢濯这厢生不如死，帐外还有心急如焚的，但是狄骢和狄骧显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关键时候，他们只会不约而同的把卓桑往前一推，让卓桑去替他们受死。

他缓过来之后是真想为家国大事殚竭虑，然而卫凌素手一抬冷冷一哼，他就只能老老实实的靠在床喝红枣当归炖汤。

卫凌正背对着谢濯收拾草药，忙得也不抬，他已经连着数日没有好好休息了，谢濯是个心的，萧祈也是个让人心的，不是所有人都是谢濯这般质，萧祈要带人行横穿途没林就必须秘密备齐驱虫解毒的药，所以归结底，这场仗里最受累得还是他。

昔年萧氏奉旨抗敌与戎羌结下血海仇，如今萧祈倾举国之兵助联军一战，这些是非对错狄骢分得清，戎羌人也分得清。

谢濯刚见到一丝自由的希望就被他无情扼杀，无奈之余只能恨铁不成钢的掩住半张脸窝回床里装死，虚弱又委屈的瘪着嘴行解释了一句。

狄骢早就没了在瘴林外阻拦谢濯的气势，他特意站在离书案最远的地方，也不知到底是在躲谁。

卫凌气定神闲的杵在谢濯边，空还能修一修被药灼伤的指甲，他往这一站，帐里三个外人，也就褚钊一个能心无旁骛的跟谢濯讨论战事。

打发完这个，还有一个不省心的，卫凌嗤笑声，目送卓桑跑走，而后慢慢悠悠的抬眸瞥了一谢濯。

“有事？”

“.…..”

这一趟瘴林之行，谢濯铤而走险，途没林暗合八卦天象，生门只有在特定的时间里才会破绽，他在石室那里耽搁了太久，到林时已经过了最佳的时机，瘴林生变，生门改，也亏得他打小就将这些东西烂熟于心，能另寻路，否则他怕是会和那些擅闯瘴林的人一样化作累累白骨。

凌替谢濯下了谢客令，凡是谢濯帐外方圆十丈以内，不得任何人靠近分毫，即便是狄骢以戎羌王的份请见谢濯，也挨不住卫凌森森的刀。

“谢，谢大人……我们王上……”

诸事安稳，只剩最后的备战，萧祈的旨意到后，军中忙成一团，谢濯窝在榻上歇得生不如死，

褚钊守城贵在惜命，他知萧祈此战终究要弃城攻，他所要的只是消耗燕楚战力。

手没劲，是病，得治，至于怎么治，那就是卫凌说了算了。

忙到红的卫凌最是和颜悦，他脆利索的择断手中草药，活动了一下素白纤长的指节，在细微到不能更细微的骨节响动声中，谢濯梗着脖视死如归的张开。

那毒虫的数十脚悉悉索索，看着就让人发麻，卓桑后脊一凉，果断把家国大义兄弟之情统统抛到脑后，直接回冲了帐外。

他勤修工事，暗中疏散平民，自他带兵驻越州城以来，与越州城临近的数个州府皆已修成供给暗，平民城，兵士内，燕楚人死都想不到岌岌可危的越州城背后就是辰梁举国的兵力。

他有些不安的搓了搓面颊，偷偷瞄了一过于安静的谢濯，他前两天刚被

谢濯昏昏沉沉的养了一个月，没过问任何军中琐事，他已将林中一切通过卫凌告知净尘，论起八卦阵法，净尘见多识广，足以与他平分秋，守湛当众给萧祈送上的那个密计锦盒便是带兵横穿途没林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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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遭伤得太狠，休养数日不见起，卫凌为了方便照看，索跟他住到了一。

谢濯端着汤碗，怂兮兮的瘪了瘪嘴，他避开漂在汤面上的两颗红枣一气喝了大半碗，又努力装乖巧的模样，使劲鼓着腮帮嚼了嚼嘴里的。

谢濯不吃枣，尤其受不了红枣的味。

“不行。”

卓桑梗着脖持了片刻，卫凌不太耐烦眯着睛回夹起了一只活蹦的毒虫，一副要拿他试药的架势。

轻描淡写，字字句句温婉悦耳。

“.…..我们王上和王爷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