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自己并不想拒绝，真正想的，是答应。

这句话听起来很像是在嘲讽，但贺凛的语气没有半嘲讽的意思，他是真真切切觉得一厘米的伤，约等于缺胳膊少的致命伤，是这辈都没有见过的最严重的重伤。

然后，王云之听到了自己再度说了拒绝的话语：

“……”贺凛看着他这幅十分放心的样，委屈得快要哭了。

“我没事，伤不。”王云之不想让贺凛担心，立刻开解释，发现自己嗓也哑了。

仍然是那样犹疑懦弱的语气。

然后，他就转离开了。

“嗷呜！”真正的小狼被他的动作压到了，不满地叫了一声。

“王云之！我喜你，你喜我吗？”贺凛大声问。

贺凛恶狠狠地咬了咬牙，从王云之上爬起来，二话不说就走到门边，把刚刚迈房门的小骷髅和白佳一起推了去，关上了门。

这个动作牵连到了前的伤，剧烈的疼痛再度袭来，但他没有理会，用尽全力气把贺凛抱得的，一都没有松开的意思。

王云之用尽了全的力气睁开了前，却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景象——贺凛本没有走，就守在自己床边，此刻正关切地低下望着自己。

伤经过了细致的包扎，裹上了厚厚的纱布，看起来稍微有小题大，恢复得相当好，刚刚的动作都没有让伤裂开。

“客房卧室。”贺凛说。

卧室的门也突然被推开了，林雪儿和白佳探探脑地要来：“云之老师，你还好吗？希望已经没事了，我们来看你啦。”

“王云之，我喜你。”

“不行啊……”王云之听到了自己犹疑的拒绝：“你还太年轻，也许没有经过思熟虑……”

只是，在昏迷之前，自己好像用短刀了自己。

这一次，王云之清清楚楚地知，梦境里的自己，违背了真正的自己的意愿。

他转过，黑袍飘飞，留下了一个背影，他不会放弃的，再等个千万年，他还会再度回到这里，再度问那个问题。

“……”王云之来不及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几乎是本能地了反应——他猛地起，抱住了贺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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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吓到他们……”王云之有尴尬。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当时下手是没轻没重的，本没有想那么多，人到了危急时刻都会有不要命的，如果有必要，也许自己真的会把自己的心脏劈成两半，幸运的是，这次并不需要，这样的伤已经能够足够的鲜血了。

接下来还有新的房间要，了房间之后还有没有命来，都是未知数，如果自己下个房间就死了……

王云之下了死力气抱他，闭着睛，任凭正常的记忆像一样涌上来——万幸，刚刚那一切，只是一个像童话一样的梦而已，贺凛没有离开，自己的心脏也没有裂成两半，一切都还来得及。

必须拦住他……

“好了好了。”王云之善解人意地摸摸他的：“我这不是没事了吗？”

“贺凛，我不知……”

从梦境中惊醒的时候，的疼痛仍地包裹着他，无法逃脱，但这样的疼痛本不算什么，王云之甚至完全没有理会，也不去想自己是不是要死了，脑里只有一个念：贺凛要走了，也许这一走就是去到宇宙的尽，再过千万年才会回来，到那个时候，不知他还会不会活着，不知自己还会不会活着……

“我现在脑还是很，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王云之了太：“如果你下次再问我，我一定不会拒绝。”

……

这些话全都是自己曾经用来拒绝贺凛的理由，但现在听在自己耳朵里，显得是那么懦弱犹疑，就连王云之自己，也觉得自己懦弱得难以忍受。

可是，梦境中那个失控的自己，也许只是个机人而已，永远只会机械地拒绝的答复。

恢复视力之后，睁开睛就看到王云之倒在地上着血，这样的场景也许会成为他一生的噩梦。

贺凛听到了这样的回答，明显很不开心，但他没有放弃，宣布：“我不会放弃的，下次再见！”

“好吧。”祭坛下的贺凛叹了一气：“下次再见。”

“我们现在在哪里？”王云之急忙问。

关好门之后，还特意加了

小狼在床边着急地挠来挠去，然而因为床太了本不上来，最后它顺着贺凛的爬了上来，趴到了枕边上，伸着王云之的手背。

“嗯？”贺凛还在为他的伤担心，没想到会提起别的事情。

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他低下望去，发现自己涌了的鲜血，把蓝长袍都染成了红，他用颤抖的双手摸了过去，摸到了一颗裂成两半的心脏。

贺凛先是愣了几秒钟，然后突然像小狼一样扑向了王云之。

“才一厘米啊……”王云之放下了心。

王云之很想叫住他，却本无法张开嘴，无法发声音，很想冲下台阶拉住他，却发现像是与祭坛为一了，本动弹不得。

这一次，他上穿的是巫师的黑袍，上着黑的兜帽，隐藏了面容，他缓缓地走到台阶下，连声音都变得沙哑低沉。

王云之望着贺凛的背影，同时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我不想回忆这个。”贺凛更委屈了。

可。

“已经走第三个房间了？”王云之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昏迷和断片，有难以置信：“是你把我带去的？”

贺凛懵住了，愣了好几秒钟，才着急：“老师，你这样会让伤裂开的……”

虽然贺凛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但王云之知，他为了自己了很多很多事情，他为了自己跋涉过了茫茫大漠和皑皑雪原，为了自己游走在死亡边缘，为了自己几乎试过了所有的法……

伤？什么伤？

当时自己满脑都是——如果有机会答应，一定不会错过的，再也不想经历梦中那无望的等待了。

看到小狼，王云之又想起了刚刚的梦境，尤其是梦中那个动弹不得，无法控制台词的自己。

贺凛再度说了这句表白的话，然后就是无尽的沉默。

“贺凛。”王云之突然说：“现在说可能有些不合适，但我还是想尽早说来。”

“怎么会不。”贺凛的声音仍然是着急的：“我刚刚给你包扎的时候都看到了，至少有一厘米那么！”

不知过了多久，祭坛下面礼拜的民众换了一批有一批，斗转星移，时光转……也许有几千几万年的时光过去了，贺凛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