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牧廉其实心里很明白。

牧廉没有选择继续僵持下去，他非常直白地问：“你今夜来，是因为你想清楚了，能够接受现在这个我才来的。还是只是因为我留了话，没有想清楚就来了？”

说完就后悔了的牧廉大睁着睛，唯恐自己掉泪，他并不想在姜延面前自找难堪，可覆难收，他直着背，僵直地站在姜延面前。

说完，牧廉没有迟疑，甚至像是急于赶客似的，匆匆向大门走去，一个接一个推开大门厚重的门栓。

说完，姜延又说了一声对不起，自己拉开门，走了去。

牧廉摇了摇，看着姜延的睛,轻声说了三个字。

所以，他和姜延站在这里，一次爆发了争执。

“如果你没有想清楚，那就请回吧。”

牧廉咬着牙，用手抓住门环，要将大门扯开。

也许人生的奇诡就在这里，他遇到姜延时，若不是他全然不懂得在情中自保，因为凭着直觉受到了姜延的善意，所以也无所谓什么尊严，只是拼尽情想要和姜延在一起。

可现在，他成了一个健全的人，一个在乎尊严、懂得羞耻并且知自保的人。

师父说了，要把话说清楚，坦诚才是勇敢的法，他要承担起这十三年的责任，他就必须是一个勇敢的人。

姜延开说了个“我”字，就说不下去了，他不知该怎么解释。

姜延无言以对。

牧廉慢慢走到厢房，站在门看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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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牧廉的睛像是散开了蒙昧的雾,更为明亮，却冷静得像是暮秋清冷无云的碧空,是洗练后的直白，叫人更不敢看。

牧廉阖上定国侯府的朱漆大门，一个接一个，重新将几门栓推回去，把门关好。

“我的脸会动了！我怎么看你？你要我对着一个本不想看我的人哭吗？”

“对不起，”姜延颤抖着手，从背后抱着他，“我没有要成亲，这我绝对没有想过。也没有，不接受你。我只是需要一时日。再给我几天，我会想明白的。”

以前，因为牧廉所有情都只能通过睛来表达，所以看上去总是炙烈而天真的,像小孩。

,站定了解释说：“我近日太忙。”

面对他的愕然，牧廉平静地反问：“怎么？在这里站一晚上有用吗？”

姜延下意识撇开了视线。

那些牧廉不愿理他的日，姜延当然不是不难受的，所以，即使被牧廉戳破了谎言，姜延也指：“只许你躲着我,视我于无，不准我考虑几天吗？”

“是我先躲着你的吗？”牧廉定定地看着姜延，“姜延，真的是我先躲着你的吗？不是你不敢看我，不敢碰我，也不知怎么和我说话吗？”

“你说谎。”

言下之意，他不是故意不来的。

“你用看鬼一样的神打量我，我要怎么看你？”

里面不止是他一个人生活的痕迹，还有姜延

就算他再生气,也是孩式的暴烈，不一定不残忍,他毕竟是被野心家教坏过的野孩。

姜延愕然抬首，看到的是牧廉平静的样。

那时他们过得很快乐。

又看到姜延这样的表现，牧廉的神黯淡下去,可姜延没有看他,无法察觉。

这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牧廉的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