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

“他好的，”李白的腰杆绷得更直了，“忙着实习，是在一个‘半导实验室’，我也不是很懂。还了个家教兼职，有十几个学生，跟学生啊家长啊相都顺利的。”

“断掉了。”杨遇秋又吃了几片青菜，就像在躲李白的目光，“说起这个，有时候我真担心杨剪的，天天这么跟自己较劲，买礼啊，学业重还搞一大堆兼职啊，这都是小事了，他还有先天贫血，好不容易带他跑来，他又去充大哥，动不动和人打架。”

何止是有印象，李白早就对上号了，那个一京片、一直跟杨剪称兄弟的考古男孩，名叫赵维宗，个和外貌都属于光开朗的那一挂，很笑，笑起来也甜。这不是废话，因为每个人的笑在李白看来都是不一样的，好比他认为自己笑容总是很僵，由于牙齿长得不好看，他还总是下意识抿嘴，越发显得不真挚。

“先天贫血？”

李白目光一闪，正瞧见茶几上摆的几盒药，不是他买回来的那几，最上面那盒写着“阿普唑仑片”，盒半开着，背板的一条银边。

“嗯。”李白重重，老实回答。

“这样啊。”李白只得继续他瘪的对话。

“我这两个月不在，21岁生日也没法陪着你哥过了，”她先把小袋递给李白，“到时候帮我把这个给他，就说是送的惊喜，祝他生日快乐，日还记得吧？”

“他从小就是这样，好像从来没有离不开过谁似的，不知追，也不知挽回，”杨遇秋笑了，安静一会儿，她才续起刚刚的话，“长大之后跟我也没话说了，要是我不找他歉，他可能一辈也不会回家了。”

之后两人坐在茶几前，杨遇秋裹了条空调被，看着电视里的动世界，慢慢地吃面碗里的虾煎，李白就在另一张沙发上看着她，手搭着膝盖，伏暑天的汗把宽松的T恤在背上，还在不停地。

第18章方家胡同

“是啊，小时候一血就会半天止不住，止住之后也要养好久，脸才有血，那会儿你太小了可能都不记得了，”杨遇秋轻轻地说，“所以我就觉得，必须得带他跑，跑得远远的。后来到北京也查病因了，珠白生成障碍贫血，就是他们说的海洋贫血，一遗传变异血病，重度患者连婴儿期都活不过，幸好他是变异程度非常轻的那，到成年期就比较安全了，平时要多吃维生素B12，不影响正常生活，但在受伤血这方面也得小心对吧？这小自己也知，但他就是犯倔，不把自己当回事儿。”

“我能看看吗？”李白抬起睫。

靠近那扇闭的门，他又闻到了焚香味儿，这回很刺鼻。

李白听得纠五指，这觉就像被人照着脑袋闷了一，他想起最初，在路灯下面，鼻血滴滴答答地穿了雪地，杨剪却在牙，说还行哪颗都没掉，否决了他叫急救的提议，一脸不在乎的表情；也想起某些莫名其妙着的群架，杨剪被重围攻，很少吃亏，但也过血。还有创可贴、碘伏的棉签、上的疤痕。

李白的汗得更多了，心想，杨剪一定疯了。到底是有多暴躁，多少值得打架的愤怒事——杨剪原来是疯的。

李白看着纸袋上沿的胶带封，说：“历九月二十九。”

他觉得自己也快疯了。

“一看就是我弟的审，”杨遇秋笑意更了，“也喜送我东西，小时候一穷二白的，他跟自己过不去，非要跑去火车站卖冰，就装在泡沫箱里，卖不去快化了，他就一一自己吃掉，攒了一暑假的钱给我买了个手链，也是这样红红的。他喜红。”

“没事，”杨遇秋摇了摇，“过两天我就不在北京了，大概十月份回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小白，辛苦你了。”杨遇秋瞧了他两，认真地说。

杨遇秋的目光松了些，像是放心了，屏幕里的黑熊带着幼崽爬冬眠的，她又问：“情状况呢？那个莉莉。”

“上次那件事一直没来得及跟你们歉，主要是太突然了，杨剪又一直跟杰不对付，”杨遇秋喝了汤，把汤碗炉似的抱在腹前，“他最近还可以吧？”

尽如此李白还是松了气，跑而已，他很乐意去。他赶到老公寓，爬了九层楼取了病历本和几张钞票，又骑着杨剪停在楼下的自行车赶到医院，拿回一大袋的药盒药瓶，再把九层楼重新爬了一遍。杨遇秋的脸的确差得吓人，那双向来善睐的桃也失了神采，她邀请李白来坐坐，还贴心地说家里只有自己一个，要他不要担心。李白却没有坐下歇过几秒，问她吃饭没有，又陀螺似的闷钻厨房，给她了炝锅面和姜撞。

李白将信将疑，他看人总有直觉，就比如此时此刻，他觉得杨遇秋小心谨慎的，在说谎。

却对以往负责此事的杨剪只字未提。

李白莫名心虚，垂眸一看，小臂和手背都变了颜，尤其是骨关节——他害起羞来，要是严重的话，是会全泛红的。

“是不是杨剪送的？”杨遇秋偏偏还要这么问。

“谁啊。”李白站起来，用左手拎大的，右手拎小，踩上门自己摆得凌的两只帆布鞋。

“现在……叫他来吗？”李白握住手机，试探地问。

“他们分手了，”他这样说，“杨剪觉得单也好。”

“以后遇到这情况直接叫我过来就好。”李白回，但他浑不自在，觉得自己该走了。

杨遇秋却摇，她那双笑的睛看在李白脸上，忽然：“打耳啦？耳钉蛮好看的。”

而杨遇秋说了这些，情绪却像是得到纾解，整个人状态都变好了不少。她对李白得的结论是，所以你可以劝劝他，也照顾照顾他，因为杨剪是个需要照顾的人。她又看了看时间，提醒李白不要错过末班车，却在下一秒跑回卧室要他再等等，大约五分钟后，她跑来，拎了大小不一的两个纸袋。

“嗯，”杨遇秋满意，又把大的给他，“还有这个，明天是八月八，也是一个人生日。我这样就不去送了，小白再帮我跑跑。”

“啊，”杨遇秋察觉到了他的注目，“不是我吃的药。”

又好比杨剪一笑，同样和赵氏灿烂笑容存在千差万别，总让人觉得漫不经心，好像在想别的事情，脸上冷下来也不足为怪。

“你哥的一个中同学，也在北大，学考古的，”杨遇秋帮他把门打开，中竟充起某异样的柔情，“姓赵，你应该有印象吧？一定要亲手送到，我上把他地址发给你。”

现在显然就是最严重的那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