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贽又问：“画的是什么？”

“谢谢小师叔。”

那小童抬见他，照着俗成的惯例，脚踩八卦，手握太极，问了一声：“小师叔好。”

许观尘向设在对面的卦摊走去，小士拿了铜钱，天喜地地就要走，却被萧贽压住肩膀，在原地。

“这个？”萧贽捻着那符纸，递到他面前。

许观尘一手牵着他的手，另一只手在空中一捉，也不知捉了什么，只是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

那小童还在阶上扫地，见他要走，依旧是认认真真地行了个礼：“小师叔慢走。”

萧贽抬手，捻去落在他发上的绿叶。

萧贽就站在门槛那边，看着很大的三清石像面前，一个很小的许观尘。

两只手只握了一会儿，顾忌着边人来人往，许观尘很快就放开了。

并肩而行，许观尘转唤他：“萧遇之，手给我。”

许观尘装模作样地叹了气，伸手摸摸他的背，想把他背上的符给摘下来。摸了半晌，也没摸见，反倒把萧贽摸了个遍。

再走去两步，许观尘又喊他：“萧遇之，手。”

“我……”

许观尘灵机一动，牵起萧贽的手，往上扯了扯衣袖，把自己手上的香草枝就这么给他。

二月回，金陵城东面，有一条绕城而过的天然河。初踏青，濯手去晦，是金陵许多年的风俗。

“小师叔，我……”他一手抓着许观尘的衣摆，生怕他跑了，一手捂着肚，“我肚疼，劳你帮我看一下卦摊，好不好？”

小成公公走后，许观尘放轻脚步，缓缓走殿中，在萧贽面前坐下。

静虚观不大，背靠山石而建，只有一个正殿，里边是人居所。

故技重施，还是玩儿。

惨了，玩过了。

萧贽正在殿里批折。

那香草枝已然半蔫，亏许观尘还圆得过来：“看他们手上都有，怕你看见了不兴。”

他正蹲在卦摊前，撑着，百无聊赖地看着游人的衣摆发呆。

许观尘收回手，不大自在地摸摸鼻：“你知啊。”

案上细颈白瓷瓶里的梅是许观尘折的，他偏了偏，透过梅枝看萧贽：“想下山。”

许观尘在三清像前行过礼，心想着，之前见萧贽抄佛经，想来他是不信这个的，也就没有要萧贽陪他。

萧贽轻笑声，只他的脑袋。

匹拴在远，两人下步行。

了观，渐市中，边人也渐渐多了。

抬忽见许观尘，仿佛看到救星，一面喊着“小师叔”，一面就急冲过去。

许观尘笼在袖中的双手动了动：“我给你个东西。”

一时无言，再逛了一阵，又看见方才清虚观里那个小童。

小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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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

萧贽想了想，最终把两只手都递给他。

他眯着睛，看着萧贽背上那一符，挠了挠。

许观尘扣住他的手，挑挑眉，：“这个。”

骑着行在山间路上，许观尘一低，躲过横斜逸，挡在面前的树枝。

“那我去帮他看一会儿。”许观尘想了想，从衣袖里翻两个铜钱，递给小童，“不用急着回来，玩一会儿再回来吧。”

许观尘垂眸看他，他便捂着肚，又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天下士是一家，小师叔，看卦摊很容易的，我很快就回来，求你了。”

最后走去一段路，许观尘又转，还没来得及喊他，萧贽就伸了自己的手。

“画的是……”许观尘抿了抿，分明没有说真话，“镇压恶……龙的。”

“这个很简单的。”

两边空地，依而建，也坐落有小茶棚，还有弹唱说书的摊。

“嗯？”许观尘转去看，“奇怪了。”

“嗯。”

那时萧贽正往折上落下最后一个字，写完之后，不等墨，就合起来，然后抬看他：“想什么？”

颇有意思。

晚间灯市，亮如白昼，河里莲灯，映照得河有如天界银河。有月老混在人群之中，悄悄牵线，这也是说书唱弹人中的佳话。

“嗯。”许观尘，“我再去偏殿看……”

萧贽问：“你找什么？”

边河缓，远游人如织，人人手中一枝兰草，沾了日河，挥洒福气。

许观尘反手将别在腰后的拂尘拿来，挥了一下，搭在臂上。

萧贽不语，许观尘又：“不喜啊？那……”

许观尘转去看萧贽，萧贽却：“随你。”

许观尘就站在檐下等他，一袭素白袍，腰后别着拂尘，用驼骨簪挽起发，发上还系着晨起打坐时，系上的香草枝。手腕上也着香草枝挽成的环结。

许观尘往空中一捉的动作顿了顿，颇为难地望了望四周。

萧贽不说话，小童还

“大赐福啊。”

“再没有东西，可就治罪了。”

许观尘还跟他解释：“你看这一撇，是我们士的七星太极剑。这一啊，是我们士的铜钱……”

石阶陡峭，小童拿着扫帚扫地，那扫帚上，也挂着一串兰草。

他二人骑下山去，萧贽的人远远地跟在后，不留意看，谁也看不来。

许观尘看着他傻笑了一阵，预备等会儿再告诉他。

“这个……”萧贽从袖中拿许观尘贴在他背上的那符纸，“是什么意思？”

萧贽挑了挑眉，不再说话，却把符纸给收怀中。

还有萧贽。

想想方才那个小童喊他“小师叔”，又想起之前，有个中年士也这样喊他。

萧贽垂了垂眸，了他的后颈。得亏你是许观尘。

那时萧贽在门前等他，他把符纸藏在手心里，凑上前去，作势抱了一下萧贽，就把那符贴到他背上了。

许观尘回礼。

他是寄名修的士，到了某一新地儿，要先去此地的观拜会。

再没有别的话，萧贽，将奏折往边上一推，起去换衣裳。

玩儿呢。

小童觉得他太凶，说话也有些磕：“你、什么？”

许观尘来时，看见观门前的案上，用镇纸压着一叠符纸，边上还有朱砂笔，一时兴起，随手就画了一张符。

许观尘正低，踩地上的影玩儿的时候，萧贽上前，揽了一把他的腰，就把他往前带走了。

河边山崖边上有一个静虚观，没有游人踏青的时候，此就只有一个观，隐在山林之中。

“飞扬被裴将军带去了，小公爷若是要下山……”小成公公不经意地往殿中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