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灯摇晃，烛光明灭，将快若惊鸿的两影投在灰白墙之上，一一退，一攻一守，煞是有趣。

“你的功夫怎么会退步这么多？”叶轻双目赤红，手上攻势缓了下来，“是不是那群该死的——”

叶轻气红了，“刷”的一声，章宝剑凛然鞘，挟带着尖锐风声迎空挥起，猛烈斩下，剑光泠泠，瞬间把那不断逃避的某人笼罩在一片刀光剑影之中。

叶轻见阵，嘴角抿，原本减弱下去的攻势愈加凌厉起来，手上剑再不容情，刚才那一瞬默契十足的举动在他心中燃起滔天火，此时他心中只想着一件事——杀！杀！杀！把这些夺去他师父注意力的人全杀光！杀尽那些敢与他作对之人！

满室默然。

还不如死不认账，耍赖到底。

纵是不该醒，不敢醒，也要醒了。三年来狼狈逃窜、天涯漂泊的岁月终于是走到了尽。

熟到令他气血上涌，杀意陡生！

这场景，怎么看都像是捉现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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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装蒜！我今天就要打到你老老实实认我为止！”叶轻嘴上这么说着，剑法中却有意减了一丝杀意。

☆、第7章

“我的乖乖——”廖准痛苦地遮上双，不忍再看。

“姓沈的，使你的凌空剑法，与我好好打一场！”叶轻冷冷喝。

朴刀刀窄长、刀柄较短、刀刃无锋，靠着刀本重量压制对手，劈挂而下的千钧之势足以制住腕力不足的对手，但是，刀是好刀，就是过于不顺手了，凌涯接到手就后悔了，他多年未曾接兵，又一向学的是剑法，当下便有些控制不住力，在剑法刀法之间转化不定，一把刀使得磕磕碰碰，怎么用怎么不顺手。

援兵相救，凌涯自是乐得轻松自在，寻得一个剑影隙便纵一跃，右手往空中一抓，顺顺当当地把朴刀握在手中。

廖准酒醒大半，看到这怪异的场景，“咦”了一声，瞬间心领神会，闭不言。

凌涯脸上一片茫然：“这位公，你为何一直抓着我不放？难我们以前认识？”

“……好哇，”他接过手下递来的剑，“竟连我也不认了……”

凌涯仍在全力应付着剑势，并不作答。

“喂喂，这位公，有话好好说——”

谁知此时廖准睁开朦胧双，定睛一看，好死不死地来了句：“咦，老沈，这不是你那个木徒弟吗？”

凌涯哭无泪：“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什么要打我啊？！”

慌不择路，竟然直接撞在他上，廖准喝得不少，神游离，当即被凌涯不带迟疑、汹涌奔来的飞带得一个趔趄，往后倒下。

“你——”

凌涯决定继续装死——此景此景，故人再见，情何以堪？

当真是误损友！

凌涯轻轻挣脱，却被叶轻抓得更，凌涯愕然神：“请问阁下是——”

过了几招之后，凌涯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与叶轻虽然几年未见，但对方功夫毕竟是他一手带来的，该是什么平他自问还是心中有数的，一个正值壮年，剑法众，一个荒废多年，兵不顺，如若是在双方拼尽全力的前提下，两人还是能勉打个平手的，但是此刻，凌涯担心不已，叶轻置对方于死地的狠辣手法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啊——”旁边无辜遭殃的群众惊叫起来，四散逃窜，瞬间走了个光。

凌涯：“……”

……

只见此一地狼籍，杯酒遍撒，男男女女了一地，衣衫凌，不住□□，其中一个男趴在另一个男人上，影熟到不能更熟。

叶轻手抓住凌涯，中迸发异样神采，灼灼如火，明亮得要把前人烧到灵魂里。

叶轻怔了一下，有些意外：“你——”

凌涯左支右绌，苦于无力挣脱，却是逃不过铺天盖地的剑势袭来！

“他怎么还赖在那个男人上，成何统！”叶轻怒火中烧，大步冲上前，下了死力气，把搂在一起的两个大男人活生生剥开！

叶轻犹如狂风扫落叶般，直把二楼大厅狠狠地捣一番，残灯灭，杯盘狼藉，满地凄空。

叶轻先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随即了然，心中怒火更甚，炸得他面容扭曲、四肢发颤——都这个时候了，这人竟然至今还在装疯卖傻，戏于他！

“你为什么还不手？！”

青年已经带着人上了二楼，刚好看到这里，前场景难得地让他动嘴角——

凌涯腾挪转，趁其不备，跑到檀木后，得以微微息，叶轻却是随其后，剑光接踵而至，在木上划下一凌厉剑痕，转又把凌涯围困在天罗地网之中。

廖准骂骂咧咧，叶轻却是从到尾都把目光投在另一个人上，死死地盯着凌涯。三年未见，师父好像瘦了很多，黑了很多，从前那意气敷腴的青年尽皆褪去，展现在前的是红尘打磋磨、历练百劫千难之后沉静似、安详如山的面容，衣衫落拓，鬓发凌，还是俊到令他心悸，不知不觉地就想投到对方怀抱中去。

凌涯也是被撞得昏脑涨，脂粉味萦绕鼻间，腹中烈酒冲上咙，使他一时恍惚，待意识到当务之急，正起，却已经来不及了。

紫檀桌边烛火“啪啦”一声响了一下，在静谧无声的乐坊里凭空炸起，乐坊中人、寻恩客们人人自危，无人敢来这尊瘟神的霉。

凌涯想死的心都有了，于是决定装死，当什么都不知。

此时在场的除了叶轻一众手下之外，还有另一个一脸状况外的廖准，见师徒相残，廖准完全一雾，不知所然，好在他理智还在，心知这样下去吃亏的是自己好友，当下不再迟疑，解下肩上朴刀，冲着凌涯扔了过去：“沈老弟，接着——”

凌涯收不回，随之往前摔了下去，“砰”的沉重一声，两人一起躺在柔的羊毯上。

自古男儿血气方刚，哪怕面对心上人也是不改好战本，一言不合便是大打手。

凌涯空手接白刃，双手运化如神，挡下叶轻一又一攻势，却仍是被剑光余威割裂手指，血珠凝，看得叶轻心中一震，微微分神，一不可能的念闪现脑海。

叶轻，似乎有些失控了。

“啊——”廖准被凌涯撞得肋骨生痛，惨叫一声。

“喂喂喂——小你作甚——”廖准摇摇晃晃支起，劲腰被叶轻掐得发痛，惨叫连连，“啊啊啊——格你老的，找死啊——”

“诸位真是好雅兴啊。”叶轻眯起睛，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