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艾好说歹说，最后终于成功说服李蔚继续留在学校。其实他心里清楚，李蔚本来就不是真想辍学去打工，只是在跟她爸爸赌气，同时也在跟自己较劲。她要是真的打定主意不想上学，谁劝也没用。

越是与别人不同，就越觉得周围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看，无数好奇或讶异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缠绕着自己，不过气。

这群人都疯了吧。

在一中每周一次的班级评比中，有一项规定是在学校必须穿校服，平时没穿校服的人要扣个人素质分，在周一升旗仪式上没穿校服的学生不仅要被扣个人素质分，还要扣班级分，一人没穿扣一分，以此类推，直到扣完为止，并取消该班所有学生的评优评先资格。

这时候下面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老师，我们可以给您众筹奖金！”

路法言说：“班长吧，她好像是广播站的。”

“你看李蔚，多酷啊，”郝艾说，“我也要颜不一样的烟火。”

路法言跟着广播里的男声唱：“我就是我，是颜不一样的烟火。天空海阔，要

上学期六班选的校级优秀学生是钟休和宁岳，现在他俩都没穿校服，摆明了不在乎所谓“优秀学生”的称号，其他人就更不在乎了。

店长跟郝艾关系还不错，特意问他，你介绍过来的那个女生是你女朋友吗？

第二节晚自习的时候，张志远带着怒气走了教室，“能耐啊你们。”

店长倒没当回事，她平时就喜和郝艾说笑，现在也只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赚生活费的，”郝艾没有在意她语中带刺的话，耐心地劝：“你学习本来就不差啊，比我多了，这样放弃实在太可惜了，你自己也不会甘心吧。”

老张无奈地说：“扣就扣吧，反正本来也没有多少钱，无所谓了。”

然后又说，但是有男朋友。

两节课后，后排的几个人都脱下了校服外。结果中午的时候郝艾又因为太冷拉着钟休回宿舍拿自己的外穿。

制作校服的工厂效率还，只过了一周就把校服送了过来。

路法言想发挥一下心理委员的作用，跟她谈谈心，他特意挑了中午吃饭教室里人少的时候去找她，结果他一跟李蔚说话，李蔚就开始掉泪，吓得他赶连声歉不敢再多说了。

“你脱衣服什么？冷不冷？”钟休皱着眉看他。

郝艾提议：“班长，要不你去给老张通个信？告诉他今年的班主任奖金泡汤了，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我不知去哪兼职……”李蔚以前过得很舒心，所有人都着她，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了生计发愁。

第二天傍晚，广播站歌栏目如约而至。

“谁的歌啊？”钟休惊讶地问。

过了一会儿，同学们陆陆续续地回班。有几个跟李蔚关系好的女生站在她桌前安她，她却一直趴在桌上，谁都不理，肩膀耸动着像是在哭。

只有李蔚一个人穿着自己的衣服，在一片红白的人群中很突兀。

李蔚又回来继续上学了，但仍然是一副丧丧的样，毕竟家里一夕之间发生剧变给她带来的影响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消退的。她这几天上课都不在状态，不是望着窗外发呆就是趴在桌上用书挡住脸，被老师了好几次名。

季雯作为班长去在评分表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回来的时候脸特别难看：“唉，怎么回事啊你们？咱班被扣了三十几分。”

李蔚最后去了茶店帮工，不用全天候工作，只需要在中午和晚上顾客特别多的时候过去帮忙打个下手。

李蔚站在人群里面非常难堪，又觉得自己给班级丢了人，觉所有人都在用异样的光看着自己，参加完升旗仪式她就飞快地逃回了教室。

学生时代，几乎每个学校都在调集意识，学生们的集荣誉通常很。

郝艾走教室就把校服外脱了下来，他里面只穿了一件黑短袖。

新校服一共有两，一是普通的外长，另一则是夏装，男生衬衫短女生衬衫短裙。新校服是红白，领和袖是红，其余的是白。款式和之前没什么差别，质量倒还不如以前，可能是工厂为了赶工加快了度，所以工很糙。

他在微信上给李蔚推荐了他之前兼职的那些场所的公众号，的都是电影院检票、餐厅服务员、茶店帮工之类的工作。他让李蔚去联系店长，然后跟理人事的人说她是郝艾介绍来的，因为他和一起工作过的店长和人事经理都比较熟。

说着也脱下了校服外。

郝艾低低地叹了气，说：“我知。”

郝艾连忙否认，不是不是，她是我同学！我没有女朋友！

郝艾现在除了给纹工作室画画稿，就没再别的兼职了，设计一图稿能赚好几百，抵得上在其他地方兼职小半个月。况且已经到了二下学期，兼职、学习和照顾姥姥他不可能同时兼顾。

郝艾嫌弃地着校服的领，说：“就这质量，快赶得上我们县城集市上二十块钱三件的衣服了，白送倒贴给我钱我都不想穿。”

有些人害怕不集，但也有人站在了大众的对立面，成为他人中的异类。

路法言也说：“我也不想穿这玩意儿！”

周一早上有升旗仪式，所有学生都换上了新校服。

“吧！我才不去！谁去谁去！”季雯边说边把自己上的校服外也脱了下来，潇洒地往桌上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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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台下众人哄笑。

路法言看他们俩脱衣服，于是他也不想穿校服了，他怕郝艾说他跟风，还解释说：“主要是校服太难看了。”

“你早就不想穿校服了对吧？”钟休问。

“酷啊。”林睿赞。

明知郝艾的话很夸张，但钟休还是认真，说：“那我也不穿了。”

晚自习有学生会例行来检查，半个班的人都没穿校服，负责给班级评定分数的那两个人站在六班后门往里面看，一下都愣住了，他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数着人在评分表上扣了三十六分。

他站在讲台上往下看，最先看到的是第一排红着睛的李蔚，气顿时消了大半，他没有把李蔚的情况告诉大家，怕小姑娘心里有负担。

第61章

学生们对此颇有怨言。

“校服太难看了质量还差得一批，我不想穿。”林睿说。

这次广播里换成了有磁的男声：“下面有位不愿透姓名的女同学，一首送给二六班全同学。”

“你们啊，”张志远又叹，“真是我带过的最……有勇气的一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