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时安声喑哑：“你最喜哪一句？”

“还行，你又不理我。”

中的名句不胜枚举，单单就“情不知所起”那几句就能叨念一篇文章，可沈多意对这些并无动，他最喜的是那句——但愿那月落重生灯再红。

“很困吗？”

据说一个城市的经济发展情况，看夜景就能判断来。此时街阑，每座楼屋厦都光溢彩，霓虹灯竟显得有些多余。不起的黑大众行驶在路上，不算宽敞的车厢被照得明亮起来。

终于唱完了最后一字，凄凄女声也总算停止。

沈多意怔了片刻，唯恐戚时安把话题引暧昧的境地，他吃完了最后一糕，倏然聊回车上的话题：“你还没讲，了解哪些戏曲呢。”

旁边的人丝毫没有动静，沈多意转脸望去，发现戚时安已经闭着睡着了。通宵盯盘又开了多半天会，下了班不回家还要拉着他吃饭，估计早就疲累至极了。

喝完说：“什么时候再请我喝回黄油啤酒？”

沈多意又拧开音响，没唱完的再次淌来，他握着方向盘在路上驰骋，手指轻，不自觉地打着拍。

“我平时很少载人，偶尔载我爷爷门，也是听他唠叨。”

一段戏曲淌来，光前奏就十分悠长，待到女声响起，戚时安觉得更困了，他没话找话：“张继青老师的，离魂那篇吧。”

戚时安学过格斗，打过枪，于多项运动，也曾沉迷于网络游戏。疲倦时喜栽倒在床睡一大觉，无聊时喜泡在酒吧呲哒酒保，除了每年节陪他姥爷看晚，平时几乎和戏曲毫无接。

戚时安不问，解了安全带后掏手机，然后拨了号码。等沈多意放在仪表台上的手机振动起来，他说：“一直没告诉你我的号码，存起来吧。”

沈多意惊讶：“你还了解戏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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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多意在繁华的夜景中驶了温湖公寓，当停车场后便要承担大的落差。停车场内声控灯的灯光有暗淡，四周都是车，也丝毫没有。

虽然现在薪负担得起，但好像生活习惯已经定型，并不太会享受。这句有不好意思，沈多意没有说。戚时安在对方垂着的表情里读了百般滋味，他想起沈多意喝咖啡要加许多，便把面前一小碟递过去：“尝尝这个。”

“啪嗒”一声，安全带被解开，停车场内的灯也同时灭了。

他说着拧开了音响，然后来回戳了几下：“听音乐吗？我爷爷喜听戏，我就给他下载了几段，好歹有个动静。”

戚时安把责任归咎于东京酒吧的选址上，要不是离公司太近，他哪至于被人看见再议论几番。听着沈多意的挖苦，他合地晃动杯中的酒喝了一。

戚时安把这顿饭当作约会，果腹的问题压儿就不在考虑范围，他关心：“好吃吗？”

沈多意打趣：“你最喜的不是喝酒吗？”

沈多意尝了一：“好甜啊。”

“同事都说啊。”沈多意也跟着笑，“说公司两个级合伙人，章先生睁闭都在恋分手，戚先生秋冬夏都在盯盘喝酒。”

每个字都唱好久，半天才唱完一句，音的缘故有些字甚至听不清楚。他想起沈老总跟着瞎哼哼，笑：“我爷爷说听戏能磨，老半天蹦一个字，是涨耐心的。”

沈多意洗完手直接自己取了，戚时安犯懒，在座位上查看外汇指数图，顺便等着服务生帮他。直到摆满了餐桌，他才把手机调了静音放好。

“留学那几年学校办过一次文化活动，中国留学生就选了戏曲这方面。”他看沈多意已经放下刀叉，便也跟着结束了餐，“当时收集了好多资料，连听带看就记住了一些，不过只知有名的选段。”

“只了解有名的。”戚时安已经看见了夏天餐厅的牌，“吃饭的时候再给你讲。”

一开空车位里，沈多意熄火下了钥匙。他想起那次和戚时安在夏天餐厅争执，回来后坐在车里自我疏导，今天也是去的夏天餐厅，心情却是千差万别，他甚至还记得糖脆卷的甜香味。

戚时安的确困倦非常，以至于睁开的时候忘了今夕何夕，只想把视线变成一张密网，然后把当中的沈多意扎扎实实的束缚起来。

送到车行保养了，而且戚时安几乎连轴转了两天一夜，规定不能疲劳驾驶，于是他再次坐了黑大众的副驾上。沈多意发动车驶离中央街街尾，路上基本没过声，偶尔右拐时瞥见戚时安在座位上打哈欠。

因为他很小就知，人总要有希望在的。

“嗯，好吃。”沈多意组织语言，也在纠结坦诚一些还是保留一些，“其实我应酬不多，除了公司聚餐和朋友见面，很少来吃。”

沈多意回答：“还行吧，七十多岁的老人多少都会有病痛，降压药吃了十几年，脚不太利索，别的方面都还可以。”

照导航抵达了公寓外，沈多意靠街边停下，想等戚时安醒来。等了十分钟，那人仿佛越睡越沉，他只好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戚先生，到家了。”

晚餐吃得很饱，聊的内容也很开心，沈多意不想在最后这刻提绝望与希望互相参半的句。他久久没有回答，只装作不懂戚时安的问题，殊不知神情早卖了他。

四周陷黑暗与安静之中，只余自己的呼声。沈多意

戚时安乐了：“你又听谁造谣的？”

“经常听你提起你爷爷，老人家好吗？”戚时安觉得沈多意应该是个很孝顺的人，也觉得对方面对老人时肯定特别温柔。

沈多意已经见识过对方的饭量，他吃着几烤芦笋，顺便不着痕迹地把一盘羊肋排推给戚时安，意思是“多吃”。

“这个是尔兰糖脆卷，招牌甜。”戚时安看沈多意一一挖着糕，“外国菜名字长，但来来回回本质都差不多，我自己住不在家吃，最喜的其实是家常菜。”

上次举办迎会是在三四层，这次两个人去了五层，五层是欧餐自助，晚上人不多，四周很安静。他们靠着窗坐下，双层玻璃窗之间是循环下落的幕，隔着幕隐隐约约能望到对面的街景。

戚时安说完便开门下车，径直朝公寓大门走去，街边的树把路灯遮住，没几步就看不见了人影。沈多意保存了号码，启动车调回家。

“先生，需要帮您取餐吗？”

聊着天离开了餐厅，坐车里时正好话题结束。今天天气还不错，能分辨几寥落的星光，夜车少，戚时安把他的住址输导航中，估计不多时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