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清楚康熙下要说什么，无非是盘一番他所受的委屈，什么掉了池啦，毁了啦，挨了板啦——这么着个儿的数上一通，再狠狠地自责一番没能护得住他云云。可惜这些话却依旧是能说不能听的，康熙现在倒是一时说得痛快了，万一将来哪一天忽然回想起来，觉得今天这些话实在太丢人太麻，或是被太哄得兴了，打算替太把一直以来的净，他这一条小鱼都得被那龙威的余震给碎成八儿。

“你这蠢孩啊……”康熙蓦地苦笑了一声，用力地了一把他的脑袋，“总是这样，总是太懂事——甚至有时候都懂事儿得叫朕忘了你还只是个孩。朕总是觉着，委屈你一些不要，以你的心思，一定能察朕的苦衷，也一定不会怨朕……”

“又打我！”胤祺捂着脑袋，一脸悲愤地瞅着康熙，脸上的表情恨不得化成了一个实的冤字，“儿挨了顿打烧了半宿，现在又饿得前贴后背，皇阿玛您居然还打我！”

康熙不由微怔，他的手正贴在这个孩小小的膛上。里面传来属于生命的有力搏动，叫他的一颗心也仿佛彻底跟着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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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一气险些没上来，一脸愕然地瞪着面前这个说得一本正经又眉飞舞的儿，下的话却是尽数被憋回了肚里。趁着他反应不过来的功夫，胤祺已顺嘴溜达了成的词儿，一边瞄着他的脸，只求把这位不知被什么刺激到了的皇阿玛剩下的话尽数堵死在肚里。

胤祺眨了眨睛，却是忽然老怀大地用力着，语气居然颇有些自得的意味，就只差拍着显摆了：“皇阿玛您这么想就对了，儿可是皇阿玛生的，那哪儿能再给皇阿玛添麻烦？咱们爷俩儿同心同德，有什么事儿用着儿了就直说，您老可是要建千秋功业开万世雄基的，老被这家长里短的绊着算什么事儿……”

“什么叫你是朕生的！”

始终提心吊胆守在外的梁九功应声了门，也不敢抬，一扎在炕边的地上：“才在，万岁爷有何吩咐？”

胤祺忽然动了动，主动拉着康熙的手在了自个儿，抬起不闪不避地迎上了那一双睛：“皇阿玛，儿好好的活着呢……您看，儿什么事儿都没有，儿会一直陪着皇阿玛的。”

康熙望着他依然没什么血的嘴，一时竟也平白生些心虚来。手在半空中顿了半晌，终于了气势疼地摇失笑：“个臭小！朕本来准备了不少的话，让你这么一搅和，全都给忘净了——梁九功！”

找了半天的重终告失败，康熙总算是被自己的这个儿彻底给绕了去。痛地低吼了一句，忍了半晌，终于还是一顺手就敲在了他的脑袋上：“给朕正经儿，朕这儿跟你说正事呢！”

“给阿哥儿宵夜，要甜的——别什么元宵饯的，

懂迷惑，康熙却只是淡淡地一笑，抬手轻轻了他的鼻尖：“朕也是个普通的父亲，也想有个贴心的儿……前儿你淹得没了气息，你可知朕从来都没那么害怕过，怕得站都站不稳。后来你终于醒了，那一瞬间朕甚至在想——朕什么都可以给你，只要能叫你好好地在朕面前笑闹撒，能跟着朕犯轴较劲儿耍小，要朕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