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骁却受不了他这突然的文艺细胞，转过去，手臂一伸，扛麻袋一样一把将人扛了下来。

闻骁听了，觉得确实就像夏珏说的，这样的生活不能称之为好，但也不能说糟糕，至少衣不愁。

夏珏右手指比在嘴前，“嘘”了一声。

然而闻骁摇：“没有。”这是实话。他觉这座县城不算多糟，城中村看着简陋，但该有的设施都有，城里也能找到档次不错的商场，何况还有所本科学校。

“嗯，”夏珏，“她不会回来的，我觉得换是我也一样。毕竟这个地方，想离开很难。”

当初他来这里，也不是为了这里多破旧，而是有些其他原因。

夏珏嘟囔了句脏话，语气凶的，但闻骁一没到威慑力。

夏珏脸上又了起来，雀跃，隐藏不住的开心。直男夸人就直男夸人吧，他想。

柔的闷哼，半天没动静。

闻骁于是沉默。

不敢才怪。闻骁心想。

本来一动不动的夏珏骤然抱住他一条，想掀翻他，掀了半天发现太沉了，竟然掀不动。

“我——想——离——开——”夏珏忽然抬音量，放声大喊。

“怎么说？”

闻骁双手撑了一下，也下去，皱眉问：“没事吧？”

“就拿李锐来说吧，他五岁开始就在我们那一片当老大，因为当时他们家第一个开始生意，也只有他家发了大财，从那时候起，他的人生计划就是两个字：长大。长大就能接他爸的班。还有凯哥，叔叔阿姨也是随他什么，只要他不离开这座县城，不大钱，不沾赌之类的。”

“……”夏珏站起来，满草，郁闷，“你真练过功夫啊？”下盘也太稳了。

闻骁猛然惊醒，有不敢相信自己和夏珏就这样在山脚下睡着了。

——然后呢？

“……你这是要谋杀？”闻骁的声音被闷在他。

“你应该特看不上这里吧。”他低声。还有隐藏的后半句：也看不上我。

夏珏一笑，捧起他的脸，嘴倏地落了下去。

他们之间的第三次安静，风中传来虫鸣、簌簌的叶声。两个背靠背的少年，月光，静静坐在荒山的石上。

“那你对我，至少有好喽？”夏珏试探。

“怎么说？”

“什么？”闻骁问。

夏珏又要吻他。

闻骁：“你这是挖坑给我？”

附近的居民房灯都暗了。

闻骁隐隐明白了他的意思：“……温煮青蛙。”

“那你呢？”他问。

闻骁被他吓了一，皱眉低喝：“什么！别吵到人家！”

“也确实，我们这儿不是最糟的，算是于一个很奇妙的位置：差不至于最差，好又说不上太好，等于一个矛盾。”夏珏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轻声。

闻骁低下，看见夏珏的嘴上像是有伤，一副被暴力蹂/躏过的样，破了，微，惨兮兮的。

“我想走——”他双手拢在嘴边喊，“我——要——离——开——去——上——海——”

夜里风凉，夏珏像只小动一样缩在他怀里，黏着他，而他貌似是脑断片了，有记不清之前发生的事。

“旧村改造嘛……就是我妈怀我那年。那时候的政策，基本每人家都能盖有天有地的楼——有钱的砸钱盖，没钱的借钱盖，之后就是靠附近的小企业招工，吃外地人的房租。五层，十个间，租金再不，也总够一家人生活、还贷。”

“真的？”他问，心脏噗通噗通地。

闻骁说：“从小学散打。”

与此同时，居民房有灯亮了，刺耳的声音大骂：“哪家傻不睡觉半夜吼啥呢吼！就你有嗓门！”

闻骁说：“嗯。”

闻骁对当地的房租大致有概念，夏珏家那样的二室居，年租金两万不到，一室居一万，十个间加起来，确实不算太少。

闻骁被硌得疼，想把他扔下去，但夏珏一直望着他的睛，神还带着刚才放声大喊过后的兴奋，像是有话要说。

月光与梦，他漂亮的脸，的少年，是诗的画面。

“听到了吧，”闻骁面无表情地对夏珏复述，“就你有嗓门？”没意识到虽然姿势不太温柔，夏珏总归是被他搂在怀里。

“你妈妈就一直没再回来过？”闻骁问。

野狐28

夏珏被扛下来的瞬间有些眩，随后就意识到了。他扑上去猛烈抱住闻骁的脖，的。

两人爬回石上，夏珏拍着上的草和泥，有委屈：“我认了，但是……是怎么回事？”那个字他都不好意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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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珏又说：“不敢。”不舍地松开他，人还是跪在他上。

之前有吗？有人打夏珏嘴了？

夏珏动作停顿。

凌晨一。

夏珏不听，甚至从石上站起来，朝着山里，朝着夜间的雾气，朝着风去的方向，朝着许许多多的未知，又喊了一遍。

许久，夏珏叹了气。

底下是草丛，蓬松，但落差有大。闻骁不忍心地用接了一下，夏珏没摔太惨，但脸先着了地。

夏珏说：“差不多。那天跟着李锐的那帮人，钱飞杰，董岩，黄星泽……打球的时候你应该看来了，都让着李锐，因为他们要么就是没工作，只问父母要钱——父母会给，但肯定不如他们得快；要么就是外地人，在李锐家打工。所以就都靠李锐了。凯哥除外，他是闲不住，自己跑去找了个工地的活。”

“不过我们家的房很早就被我妈卖光了，只剩下现在住的一，”夏珏笑笑，继续，“否则你也不需要和我挤在一起。像凯哥，钱飞杰他们，房都在，不用愁什么，随便找个工作也行，不工作也没关系。李锐他爸早些年卖了几房下海创业，办了家包装厂，得大，他反正是一直打算经手家业的。”

“你就当是夸你可吧。”闻骁想了想，说。

夏珏缩了缩脑袋：“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