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嵘怔怔地看着他，或许是由于生病的缘故，向来幽沉的双眸竟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就连视线都变得轻柔几分，低声：“丞相在写什么？”

司嵘从昏沉中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车上，转了转，见王述之坐在一旁提笔疾书，想撑着坐起来，却发现浑无力，只好重新躺回去。

司嵘顾左右而言他：“夏知章在？”

皇帝面沉，走到她面前微微俯，看着她一字一句：“你兄长的手伸得可够长，这里若没有他的内应，他怎会有胆量栽赃陷害？”

王述之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开来，看了他一：“我是为王氏着想，你呢？”

王述之看着他：“听起来，晏清似乎对颇为了解？”

司嵘皱起眉，低低“嗯”了一声，许是觉得他手心的凉意十分受用，下意识将他的手住。

酷暑将至，朝中上上下下都如愈发炎的天气一般，焦灼万分。皇帝在一众大臣的施压下，终于下了一圣旨：削去庾茂大将军之职，收缴其所有兵权。

司嵘见他忙完，又问：“京中如何了？”

王述之了他下颌：“说实话。”

司嵘让一个“乖”字给呛住，急急咳了两声，面微窘。

王述之气，竟有些控制不住心神，低吻在他额角，上忽地被到，猛然一惊，连忙抬手贴上来摸了摸，面大变，撑起在他脸上拍了拍：“晏清！”

司嵘一抬便撞他膛，鼻端全是他上的气息，因被他揽在怀中，目光转到哪里都逃不脱他的禁锢，不由微微晃神，沙哑：“好多了。”

“我自然是为丞相着想。”

司嵘生怕他再追问，遂闭了假寐，只是最近着实累得很，一歇下来，只觉浑的骨都不想动弹，没多久便真的睡了过去。

王述之仍不放心，与他额相贴，又摸摸他的脸：“不怎么了，还需再喝几副药才能好利索。”

“庾茂这回应是逃不掉了，至于其他人，唉……皇上得知圣旨有假，大发雷霆，中倒是死了一些人，可惜啊……都是替死鬼。”

王述之急忙给他顺气，哭笑不得：“看来是不指望了。”

“闭嘴！”皇帝气得摔碎一只茶盏，指着她怒，“信雌黄，还想狡辩！人证证俱在，岂容你颠倒是非黑白！”

王述之嘴角抿，手起下榻，替他掖了掖被角，转疾步走到门，掀开帘问：“大夫呢？快将大夫叫过来！”

若在以往，皇帝必然偏袒庾氏，可这回不王豫是真造反还是假造反，都及不上庾氏假传圣旨这一更天逆鳞。

“嗯，尚书是太的人，夏知章亲侄儿被太害死，与太结怨已，太怕是仇家众多、虱多不，整日想着对付我们，竟从不曾将他这么一个小人放在心上，倒是让他抓到不少把柄。”王述之说着将他上下的被褥往上提了提。

王述之又急忙让人去熬药，一通折腾下来，已接近天亮，听闻王豫转醒后在营帐内大发雷霆，又匆匆赶过去劝说一通，好在其余将领都被说服，皆齐声相劝，最后总算是让王豫改变了主意。

王述之听他气息逐渐绵长，连忙拉过被褥盖在他上，待将他发后，又托着他轻轻放在榻上，俯凑近了细细打量，眉梢角俱是难得一见的温柔，忍不住在他上啄了一，了片刻的神，最后在他侧躺下，伸手将他揽过来抱在怀中。

王述之朝他看了看，轻轻一笑：“嗯，这个理由倒是说得过去。”

“给夏知章的信。”王述之直勾勾看着他，微笑意，“晏清，待你恢复神，还会这么乖么？”

丞相府夜突逢变故，丞相不知所踪，王氏谋反一事已经在京城掀起惊涛骇浪。正言四起时，又传新的消息，称谋反一事纯属陷害，圣旨遭篡改，君臣受挑拨，刚打完胜仗回来的忠臣竟受到令人心寒的对待。朝中风向急转，人心惶惶间，众多大臣齐齐上书请求查明真相。

第五十九章

司嵘贴他膛，只觉得他的声音是从震来的，震得他耳发麻，心酥，忙定了定神，撑起：“丞相快去写罢。”

清晨，大军营西行，王豫派人京向皇上陈明详细，矛直指庾氏。

庾皇后泪辩解：“皇上这是被大司给骗了，谁又知那圣旨是不是大司自己伪造的？还有中近侍、传旨官，他们也必定是被大司收买了，才会替他掩盖实情。妾兄长一直对朝廷忠心耿耿，如今却反遭逆贼陷害……”

司嵘心中并不失望，淡然：“内，远比外面复杂许多，一下将大树连起，谈何容易。”

皇帝拂袖而起，再无半怜香惜玉之情，冷哼：“你兄长吃了败仗，朕原本只打算罚罚俸禄便了事，想不到他竟然胆大包天，这欺上瞒下、不忠不义之事，朕不砍他脑袋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这一圣旨对庾氏整个家族而言，无疑是一晴天霹雳，庾皇后虽未受到牵连，却一连数日遭受冷落，在下旨当日冲到皇帝面前长跪不起，痛哭着恳求其收回陈命。

王述之看着他别扭的模样，忍不住轻轻一笑，顺了他的意，拾起垫在他背后，让他靠着车厢，转提笔迅速写完，将信装信封，给信得过的亲兵，让他送往京城。

“……”司嵘顿了顿，“不了解，只是有所耳闻罢了。”

庾皇后大气不敢，心知他是对自己起疑了。

幸亏她提早有所动作，找了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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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述之听到动静，朝他看过来，神一震，急忙搁了笔过来扶他：“晏清，觉如何了？”

司嵘不自在地眨了眨：“外有敌，大晋应上下一心，不该内。”

庾皇后自以来一直受尽万般荣，何曾被他指着鼻骂过，顿时就白了脸，怔怔地看着他。

司嵘睁开，顿了顿：“为丞相分忧，是属下的分内之事。”

司嵘睡得极沉，毫无所觉，让他在脑后一，便贴在他，呼的气息隔着衣轻拂而过，带着几分灼。

大夫被人从睡梦中喊醒，匆忙披了衣衫就赶过来，虽不知司嵘的份，但见王述之神凝重，对其极为看重，自然不敢怠慢，号了脉之后说是得了风寒，开些药好生休养便可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