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对不起……娘亲，不要走，不要丢下宸儿……”

鬼姥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伴随着一抹愉悦的笑容，整个脑袋就这么耷拉了下来。

洛少宸晃了晃，重新站起来，笑得癫狂。孟筠见他如同着一般将撞向了一旁的，吓得赶忙撤开了几步。

“倩姨……”

习武之人都看得，这是走火之相。

他生命中两个最重要的女人先后都死在了自己这个“大哥”手上，脸上，衣袖上，乃至前都是血红一片。粘腻的几乎让他也一同发狂了去，一如多年前，他拼命想洗掉的，从娘亲冰冷的躯上所染得的鲜血。

孟筠回瞧了瞧一旁的洛少情，见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洛少宸，继而抱起了地上的倩姨轻轻转过了去，微不可见地背对着孟筠了。

这是……在渡内力，老妖竟要将她百年的功力尽数渡给洛少情。

可他不能，不能一剑杀了面前这个人，因为这个人，同样是那两个女人心中最珍惜的人。

“你娘的仇，就这么算了？”鬼姥不甘心地问。

倩姨被洛少宸失控的内力震得就地一，全经脉一下断裂开来。

“倩姨睡着了，不要吵醒她。”

她说，这世上，复杂的从来都不是前的路，复杂的只是人心，只要认清了自己的心意，前面的路自然会变得明朗起来。

洛少宸虽然此时看上去已有些神智不清，却还似乎记得柿要挑的，只见他脚跟一转，直直地朝着傻愣愣的孟筠而去。

男人沉重的躯猛地压在了他的上，让他背脊狠狠撞在栏杆上。可接着一颗茸茸的脑袋便撒般地钻了他的怀中，双臂将他死死搂住。

听到怀里的低唤，孟筠才缓缓睁开了，只见洛少宸整个人伏在他怀里，抬着充满期待的看着他，那神，就好似一个不懂事的孩童，在顽之后想求得自家娘亲的原谅。

“好孩，我不能再慢慢教你什么了，可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合格的洛家少主人，帮我照顾少情。”

极端的矛盾中让他清啸一声，甩了手中的剑。剑斜飞过面前的洛少宸，狠狠地在了地上。就在他拉起一旁的孟筠想要离开之时，却不料，洛少宸又忽然冲了过来。

洛少宸失了敌手，四下打量着剩余的人，似乎在考虑接下来拿谁开刀。

“放开她，不许你带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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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烦鬼姥回去告诉玉洛成，世间再无七刹阁阁主，只有洛家大少，让他不要再把心思动在我大哥上。”走下楼阁钱，洛少情对着发愣的鬼姥。

洛少情着剑柄的手掌在轻微颤抖着，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想要控制住自内不断溢的杀气。

“娘亲不会不要宸儿的，对不对？”洛少宸仰着问。

孟筠啊地一声叫声来，只见洛少情整个人往前一倾，差摔下了楼去。可鬼姥随即爪心一沉，又将人了回来。

“……对，你永远都是娘亲的宸儿。”孟筠搂过他的脑袋，轻声。

掌心里的柔荑渐渐落了下去，孟筠忍不住落下泪来。

临失去生命的前一刻，他忽然想到了多年前，少女曾经同他说过的一句话。

孟筠大着胆抚上了对方刚刚被撞破的额，见对方哎呀轻呼了一声，一把执住了他的手掌，将脸颊贴在了那掌心之中。

可谁料发疯的洛少宸就似乎要燃尽内所有的内息一般，功力比以往瞬间了数倍。鬼姥竟是也挡不住他，十几招后被他一刀切断了右手手腕。其余几个七刹阁的阎罗互相瞧了一，迅速溜没了影，只留下洛少情等人，与失心疯的洛少宸两相对峙。

“呵……”鬼姥笑了一声，用苍老嘶哑的嗓，“我在这江湖里浑了一辈，却在今夜忽然清醒了过来。你娘亲真是可怕，明明游刃在最暗的世故易中，却仍能保持着一颗赤之心。她啊，曾经那么轻易的把我从最肮脏的地方救赎来了啊。”

鬼姥刚刚被倩姨所阻，心中怨气还未发，此下见他发狂中竟是将地上所剩无多的骨灰一并散了开去，更是眉一晃，提掌下了杀招。

他想，他这辈走错的路太多，哪怕是最后，也随着自己的心，走一条对的路吧。

“少情……”妇人知自己撑不下去了，勉说了最后一句话，“不要杀你大哥，看在你娘跟我的情分上。”

若兮见状想上前劝阻，却不料洛少宸已本控制不住自己，一把住了对方脖，将人从平座间甩了去。

洛少宸依旧把他当成了死去的楼心月。刚刚一番混，他自己都快忘了这茬了，没料到一个发了疯的疯，竟还记得。

听到这话，洛少宸就真的好似一个孩童一般，心满意足地笑了开来。从前的杀戮狠，此时在他苍白妖冶的脸上然无存，留下的，只有这般最原始纯真的快乐。

伴随着源源而来的内力，洛少情眉心中渗了细微的汗珠。女歇等人本以为老妖想要对洛少情不利，却在看清楚面前的情形后停下了脚步。

“倩姨……倩姨……”洛少宸想蹲下来查看妇人的气息，却被洛少情挡了回去。

怀无相诀者，本是一念天，一念地，如若稍有心志不艰，内气不稳，便会比寻常人更容易发疯发狂。

“为什么？”洛少情受着内涌动的真气，轻轻闭上了。

“都叫你住！！”洛少宸面上的纹路忽然犹如火焰一般裂了开来，以至于整个人都面目全非。周的内力如同浪般袭了过来，洛少情一把将孟筠抱了怀中，却没来得及去护住地上奄奄一息的妇人。

“我娘的仇，究竟该算在谁上，你最好也回去一并清楚。”

他是真的失了神智……

不知为何，孟筠忽然松下了一气来。

洛少情急忙提剑来挡，可却被对方排山倒海而来的无相诀震得近不得。孟筠见对方越来越近，咽了，下意识地倒退了两步，直到背已贴上了栏杆，对方忽地扑了上来，吓得他一瞬间闭上了。

“倩姨！”

不你是什么份，她都是你娘，她一直在等你回啊！”

这话中的意思，鬼姥听明白了，只见她瞥了痴痴傻傻的洛少宸，微一沉，忽地举起剩下的一只腕，猛地拍向了洛少情的后心。

众人不可置信地望向掌背相接的二人，直到随着一的功力渐渐散尽，老妖年轻的面容间开始迅速衰老，一乌发变得白，光的肤开始被褶皱所掩，甚至遍布黄褐的斑。面前的人就如同夜里所盛开的昙一般，在绽放所有的丽后瞬间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