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非折心情复杂地接下去：“尊上英明，实在不是我不想以真面目示人，而是幼时留下的创伤，实在…以前那些嘲笑欺辱打骂倒也罢了，我十八岁时…”

哪怕后来他们矛盾消弭，哪怕后来叶非折成了楚佑毕生中最重要之人，这句话依旧是卡在他心过不去的一关。

然后，玄渚就睁睁地看着他那位童年遭受重心理创伤的小可怜下属喊了一声：“师父！”

“我本来好不容易借机从祸世边跑去，想要来找师父，怕祸世再来寻我，脆借了一副妖族的易容。没想到被妖尊看端倪，扣在边，说我心怀不轨。”

四方宗主到底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闻言也只能收了剑，暂且歇了怒火。

他像是那连自己手下人都护不好的，无能的，以貌取人的妖尊吗？

十八岁时还在欺男霸女，把玄山闹得飞狗不得安宁，踩在与他一辈的少年天才被千岁忧打哭的血泪上得意洋洋的叶家少主，实在是一时半会儿想不什么人间惨剧。

不可能。

但他这次，难得动了一次肝火。

楚佑指尖牵着的杀意满天成网，更凝实，也更锐利。

叶非折正了正，说：“尊上有所不知，我自小因为长相太过众，惹来许多麻烦——”

才不是那等满心八卦的闲人！

往前的，如逝不可追，他和叶非折都无法。

往后的，他要叶非折好好的，不留遗憾。

不愧是指着祸世认作自家打手的人。

叶非折一指玄渚，看上去非常委屈：“他欺负我！”

四方宗主清修了几百年，养气功夫到到家，天塌的大事一样不温不火。

他知叶非折是想保全他。

令人不觉泪下。

祸世劣太，执念太重。

叶非折渐渐从刚才的脑发中略微冷静了一下。

玄渚不愧是能将千岁脑补温柔人的人，很快就随着叶非折的话语，发散想到了许许多苦情、悲惨又凄凉的故事。

“罪魁祸首死不足惜，但此是阿姚闺房，她人走了，只留下那么块死地方给我睹思人，还望宗主成全我最后的念想。”

他想到了自己和叶非折初见时的情景。

叶非折：“……”

他也知若是不想引起四方宗主和千岁怀疑，最好早早撤去杀意。

叶非折声音颤了两颤，偏偏他容光生得极极盛，眉之间盛了举世无双的光耀骄傲，反差之下，更显得可怜极了。

自己只是关怀下属过去的遭遇。

单单是这一句开，就足以让人脑补许多情天怨海的苦情剧。

叶非折所说的“从祸世边跑去”——

玄渚自恃叶非折到自己手中翻不浪，要他死要他生都是一句话的事，也不着急着喊打喊杀，于是顺一问：“说来听听？”

呔，为什么不跟他早说？

这样一来，四方宗主的新弟还是那个楚楚可怜的小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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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理智总敌不过情。

玄渚等了很久，也没等来叶非折的后续。

提到这里，叶非折忽地卡住了。

四方宗主本就担惊受怕自己徒弟会不会在祸世手里受委屈，叶非折一说之下，更是激起了他满腔怒意，将预备向祸世发的火倾注到玄渚上：

哪怕近在迟尺，也像是隔着一整座各不相关的天下那么远。

叶非折居临下，背后映着天际晚霞，又好像他本来就是霞光里最睛的一分，对自己辟易说了一句无能。

心够大，够野。

他只是一个关怀下属的妖尊。

“岂有此理？”

千岁在待的时间久，和自己前来异世的时间对不上。

他不过是不希望楚佑为他和玄渚打起来，暴行踪而已。

何况千岁忧与叶非折虽说相依相成心意相通，但剑终究是外，达不到本源力量的地步。

“哦？”

他只能耐住躁动的心思，肃正着脸问：“到底是何等经历，让你有如此惨痛之回忆？”

话音未落，剑光既起，如一贯日白虹，清晰照萧家家主死灰般的面，和他额上的每一滴冷汗。

不太对劲，叶非折想。

时间尚且能够用时空错勉解释，但千岁忧因叶非折而生，守的便是叶非折一颗剑心。

他厌烦了这不得不在仙妖三面前暂且蛰伏，看叶非折和自己之间隔难以逾越的天壤之差的日。

楚佑默了默，依然未收去手上的杀意丝线。

无声胜有声，惨过千千万。

叶非折能有个的苦衷。

“是…”

萧家家主还是冒着大无畏的神，闪挡在四方宗主的面前，陪笑：“宗主消气，消气，消气。”

他的千岁忧是那样的神兵利，如若化形，不逊于不平事也是理所当然的。

是没有随他而来此方世界，只是在此方世界另外一边化了形？

他想。

他真是没想到，自己不过开了一句，玄渚脆过最要的内容，把结尾动机都给他贴心想好了。

不可能轻易堕，也不可能动不动掉泪。

这猜测叶非折都觉得荒诞不经得可笑。

是对着刚刚赶来的四方宗主喊的。

“何方宵小，竟敢动我弟？”

早在看见四方宗主以前，叶非折就想好了说辞的来龙去脉：

反正仙妖三族众人很快要来到此地，他到时候向四方宗主求助，玄渚也奈何他不得。

哪怕是编的，是真心好意，楚佑也不想听。

玄渚一边觉得心酸，一边容稍有缓和：“你是说，你是因为以前的影，方才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

祸世还是那个不知所踪的凶残祸世。

楚佑还是那个妖尊边普普通通的……修。

对，就是这样。

大家都能得以保全，楚佑也能暂时地安然无恙。

楚佑的心结慢慢地烟消云散，散成更无往不利，也更杀机重的杀意成线。

他像是那以貌取人的妖尊吗？

萧家家主本是那般

逻辑非常洽，很能自圆其说。

有这句话在，楚佑总会觉得他和叶非折离得很远。

他心中漫无目的地转过许多猜想，中不忘为自己辩解：“尊上听我说，我是有苦衷的。”

他看不起自己忍气吞声的懦弱，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所以才会冷言冷语，嘲讽以对？

然而他这突然的无言以对，放在玄渚和楚佑里，就是哽咽不成声，再难吐一个成文言语。

原来……是叶非折幼时亦有如此遭遇么？

如若千岁一朝化人，他该是什么样的格，叶非折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