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不像平时那样糯糯的，而是充满公式化，仿佛应旸就是一位前来咨询的客，和他再没有其他多余的关系。

程默回想了一下：“6月……23。”

程默有所觉察，但还是主动代：“因为我不辞而别。”

“……其实不是。”果然，程默老老实实地否认了，而且在明知应旸给他挖坑的情况下，依然照直了下去。情势霎时转变过来，到他于下风了，“是别的原因。”

程默不是第一次和他挨得这么近，甚至比这更亲密的距离都有过，只是他大多数时候都闭着睛，没好意思太过刻意地打量他的脸。

那时应旸想的是哪怕找不到人，在这边混再回去也算解气。说不定等他哪天围个金腰带去参加傻同学聚会，胡海编一通光荣事迹也能传到程默耳朵里呢。

应旸并不着急，左右已经等了这么多年，瞅着快上岸了，他要沉住气才不至于被呛回底。

应旸也跟着回忆，随后神一凛：“你的意思是我假装失忆？！”

“你是什么时候到A市的。”程默第一次主动询问应旸的经历。

“二。”

“原本是什么时候。”不得不说，应旸问到重了。

“你说为什么。”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所幸直饮机里常年烧着，翻杯，应旸给程默兑了杯温的，自己则拎着一罐冰啤酒坐在沙发上豪饮起来。

应旸不知程默说自己骗他的据何在，愤慨地起额前的碎发，把脸杵到他跟前：“看看清楚，这伤是假的么？！”

怕是奋斗一辈也买不下来。

“那你告诉我的时候都特么快考了！”

程默也不和他客气，默不作声把喝光，指腹拨拢着杯，半晌，另起一个话题：“我以为……你会很恨我。”

但程默平时抠抠索索的，没少攒钱，奖学金又连年地拿，哪怕离了家人的支助也能滋地过上一段日，更别提他成绩优异，闲时还能接给小孩家教的活，怎么想怎么气。

讶异于他的理直气壮，应旸稍微一想就蹿了火，沉着脸正要发作，却让程默冷静地堵了回去：“你也骗了我，这件事能扯平吗。”

这话说得有些不地，里面暗藏了心理暗示的技巧，程默不问“你是不是很恨我”，而是从源上就没给应旸提供确定的选项。

看得来，应旸没有骗他。

把杯放到宽阔的大理石茶几上，程默顿了顿，又想把它拿回手里。

应旸猜测他

应旸知程默在等着他解释。

现在他非着自己看，那就再看看吧。

应旸家整走后现代风，调以银灰为主。客厅很大，还是挑空设计，大的落地窗连接一二两层，从右手边望去能看见远波光粼粼的江面，视野十分开阔。

程默捧着杯，不动声地环顾了一周，暗自咋。这是除林静泽家外他所见识过的最阔气的房。

这让应旸锐地觉察到他态度上的变化，没卖关，照直答：“没多久就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假作真时真亦假~喜新房请扣1，旸哥假失忆请扣2，下章解开心结请扣3，请自由表白！！！（大脸怪

伤是真的，程默从来没有质疑，但后果却未必。

闻言，程默睫一颤，过了好一会儿才默默脱鞋，低站在门边。

但他却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时机，于是狠下心来，对他的脆弱视而不见：“你什么时候跟我说实话，我就什么时候跟你解释。”

怄不死他。

伴侣对自己有所隐瞒的觉很不好，假如他们还想长久地往下去，确实应该开诚布公地把所有疑虑摊开，仔细代清楚。

“对。”既然打算把话说开，程默也不怕认，“我骗了你。”

于是应旸自己揭晓谜底：“某人说他要考B大，结果B大里边儿本没有这号人。发现自己被涮了之后我就也离家走，到省城来了呗。”

实情和猜想相差无几，程默挣扎着自辩：“我原本真是想考B大的，只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事……”

所以怕柜什么的简直瞎唧吧胡扯。

观察着程默的脸，应旸找两双新拖鞋，和他一起把鞋换了，确认屋里再没有什么能够刺激到他的，轻咳一声，总算有了主人的自觉：“咳，先坐吧。”

完全是误打误撞。

“嗯。”应旸语焉不详地应了一声，“你不说是因为怕被家里人打么。”

不过哪怕另有隐情，他也想探明究竟。

由于临近森林公园，这边的天然环境有别于市内其他地方，夜幕透澄澈的墨蓝，星明净夺目，毫不吝啬地洒下连片银辉，和室内清寂的气氛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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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退让一回。

6月23日正是程默接到医院通知的那天，星期六，艳照，日光晒得人睁不开，VIP病房内上演着久别重逢的戏码，此后应旸被程默领回家里，开启了为期半个月的同居生活。

他在引导程默说真相。

——当年我甩过的混混竟然衣锦还乡了？！

应旸听了他的小心思，话锋接得同样明：“为什么要恨你。”相较于先一步剖析自己的心路历程，他更知程默究竟是怎么想的。

其实他之前也曾研究过这伤，还买了去疤的药给应旸涂，额角上那几团结而成的疤痕已经快看不来了，但仔细打量依然能窥曾经的凶险。

疼。

行李箱被拖到一边，罐随手了客厅空着的地柜里，应旸打开冰箱，发现里空的，别说没有，就连都只剩下一个了。

假如他还是七年前那个不知天地厚的小，说不定真就信了程默的鬼话。确实，对于涉世未、经济仍未独立的学生而言，任你再狂再野也不敢跟家里叫板。一旦断粮，你就好准备睡大街去吧。

他们都在向对方索求一个真相，如今等价换，再公平不过。

早在那之前他就打算要走了，远离B市的一切，忘记那边的人和事，独自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

说完，他又兀自沉默了许久。

视线在昏暗的环境中错，轻易读程默的想法，应旸没给他提疑窦的机会，确定他看清楚以后就放下手，退了回去，大度地说：“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那就扯平。”

听他隐去的前提条件，程默眸光一颤，掩饰地喝了，又问：“为什么过来。”

第51章Chapter51

程默避开他的目光，只盯着好奇趴在他俩中间的看，用神把它安抚下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