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着房成观一躬，立直，这才说，“房大人，你一直问我，可让我说实话？”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抬起自己手中的惊堂木，向案上用力一砸，啪的一下，惊堂木没事，他的手掌被砸伤了。

他苍白的面孔转向这边，似乎要说什么，我的手一哆嗦，茶碗没有拿住，扔到地上，瓦卒成了碎片。

房成观都愣了。

我一皱眉。

忽然，一声音妩媚婉转的昆曲唱腔劈空而来，那个声音是那样的荒诞恐怖不合时宜，似乎来自另外一个尘世——“香，不到园林，怎知如许……”

房成观的老脸好像开了个大染坊，赤橙黄绿青蓝紫，嘛都有，就是没有正经好脸，黄孝瓘的脸跟鬼也差不多了，白的比纸还白，上面还冒汗。

黄孝瓘忽然站起来，他的脸也好看多了，嘴角甚至还能带淡淡的笑意。

惊堂木的余韵，袅袅飘。

柳丛容答声是，下去沏茶去了。

就这一声，把所有的目光都拢到我这里来了。

房老这话不地。

他抬起自己已经伤痕累累的手指，像一个真正的怀少女一般，在夜的大理寺看着群官，幽幽的唱着，“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于断井颓垣……”

我，“别用普洱了，喝了晚上睡不着，就用安徽的黄山峰。那茶叶好，香气似兰蕙，回味甘甜，可谓‘茶中仙’，喝了不但能凝神静气，不说话，还能否极泰来，遇难成祥。”

我不好意思的，连忙对后的柳丛容说，“给我换碗茶。”

人们连呼的声音都没有。

房成观，“自然是实话。”

空山远谷般的大理寺正堂上死寂一片。

黄孝瓘，“实话？什么是实话？普天之下，想要官的人可还敢说实话？那我，反正我也是将要土的人，我就说一回实话。这一回，牵扯到谁，我就说谁。

房成观吐了好几气，这才把他那气理顺了，脸也缓和了过来。

黄孝瓘到真的被他的惊堂木惊吓了一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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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忙笑着说，“茶太，手了。你们别我，就当这里没有我这个人，你们继续，别我，别我，反正我说了也不算。”

成观啪的一拍惊堂木，站立起来，他手指着堂下二人，“这两年间，江南被贪墨的白银就有一千万两之，你们说，都到哪里去了？”

他连忙应声，“是。”

他这是教唆黄孝瓘攀咬崔碧城呀，他有这么大的胆？谁在他背后的馊主意？谁是他的后台，给他撑腰？

江南的实话就是，我任两年的浙江巡抚，过手银钱不过二十余万两，还有很多用于请幕僚，衙门的差役，修葺巡抚

房成观，黄孝瓘都讶异的看着我。

然后他就咯咯的笑了两声，就在所有人都期待他继续装疯卖傻的时候，他却安静了下来，就那么呆呆的坐着，像老僧定。

“黄孝瓘，你堂堂两榜士，真要堕落到跟前这样的无赖国蠹为伍吗？到了这步田地，难你还要包庇纵容他，逃避刑罚，为所为？”

崔碧城疯了。

他攒足神，继续问黄孝瓘，“难你真执迷不悟？你坦白了，不但能给自己留条全尸，至少能给家人留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