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彦娘瞧着韩彦圆了不少的脸庞，心里有些担忧，问：“彦，你这段时间是不是没怎么活儿啊？瞧着人都胖了。”

韩彦娘听着喜，连声：“这个好、这个好。咱们在这屯里也住了十几年了，那旗家大院里旗老爷是最最坏的，四爷倒是个好的，实在是难得、难得。”

韩彦递给他娘一个碎小布袋。韩彦很小的时候就晓得到小树林捡柴火、捡野果叶啥的去换钱。韩彦娘怕他把换来的钱放散了，于是特意用剪了旧衣服的一块布给他了一个小袋。

韩彦也寻了个机会把年前跟着老李的缘由跟那几个老长工解释了一遍，解了他们心里的疙瘩。那几个老长工跟韩彦久了也晓得韩彦是个真诚的，也就放下心防。麦比韩彦大了五岁，满打满算已经在旗家大院了三年长工了。他平时是个长耳朵的，捕风捉影的就听了不少旗家大院的辛秘。他又是个大嘴，闲来无事就在长工里把听来的小消息当作故事一样讲。

韩彦笑：“过年的时候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一个抗大活的，勤快在东家那总吃不了亏。”末了，又说：“我已经跟娘说了，过几天送你到屯里小学去读书，学费已经给你备好了，我可告诉你啊，去了得认真学，我下次回来可是要考你的！”

但今年的情况不同了。旗四推了原本要苞的几百亩地拿来大烟，这事本就瞒不住，加之开后，旗家大院多了不少长工，韩彦天天跟他们抬不见低见，又都是穷苦人家，没多久就混熟了，个个称兄弟的。韩彦年纪小，嘴甜笑，大伙都亲地叫他“彦”。

韩彦是清明节后才见到旗四的。彼时他正和几个劳工在地里忙活。四月的元茂屯，天朗风清，光明媚。几百亩的大烟，红红火火犹如一片火海，在碧玉蓝天的映衬下显得无比绚丽。

母俩又唠嗑了一会儿，见韩烨在门探探脑的。韩彦便把他叫了来。兄弟俩一个来月没见，韩烨亲亲地坐到韩彦旁。他过了年儿虚岁十二，脸庞和韩彦有三分相似，但天更为饱满，长得更为周正。

韩彦要帮着他爹撑起一个家。这是他到旗家大院活的一个最主要的目的。从前是这样，如今，尽他被旗四拐上炕，但这个目的依然没变。

韩彦忍不住频频抬去看他，难免地两人就对了。韩彦心里有些吃惊，但并没有低。旗四猛地看到韩彦，目光明显停了一会儿，但也没有久留，很快就看向了别。

“旗四爷为啥叫旗四爷？这还不简单！因为他上有三个

韩彦离得远，听不清那群人谈的声音，只看到旗四指来指去，似是在向他边那群人着介绍。

韩彦说：“我到了旗家大院半年都没见过旗老爷，都是跟着四爷活。”

韩彦心里说不啥滋味，只得低着认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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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彦让大弟韩烨带着其他弟妹去玩，自个则和娘亲了小厨房。

，看看爹娘兄弟。小圆说你要回就回吧，但是晚上得回大院，赶明儿就要上工。

韩烨乐得一蹦三尺，大声说：“哥！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学，到时考个全班第一给你看！”韩彦娘有些不知所措，她不晓得上学这个事儿咋会让二儿兴成这样，只是附和：“行了行了，瞧你那咋呼样，赶地给娘抱些乌拉草来，娘引个火给你哥煎饼。”

韩彦娘吓了一，连忙问：“彦！你这钱咋来的！”

韩彦被说得有些不自在，只是说近来确实比较闲了一些，但明天开始就要下地了。

家里人看他回来都喜望外，一群弟妹围了上来七嘴八地叫哥哥，韩彦娘更是欣喜，一转就要去给他煎饼吃。

韩彦弓着腰，了一把沙，又了一株大烟的叶。他了一上午的活儿，额早就渗了汗。如今是连手心都渗汗了。

韩烨连忙应了。韩彦瞧着弟弟那个快样，心里的沮丧一扫而光。暗暗告诉自己，要更勤快、更细心，把活儿好，让家里人过上好日。

韩彦娘问：“这钱真是旗四爷给你的？那旗老爷肯么？”旗老爷是元茂屯了名的铁公一不，韩彦去了还没两个来月拿到一个银元实在是难以置信。

“那旗老爷……啧啧，他下那不中啦！如今在屋里天天吃斋念佛，比和尚还和尚！”

韩彦望着海发了一会儿呆，一转就看到老李带着几个人远远地走过来了。他尖，一打就发现站在那群人中间的是旗四。穿着一贯的长袍褂，撂着手。他的上着明晃晃的太，日光太刺，韩彦看了一会儿便低下了。

韩彦赶忙打断他娘的话：“妈，我晓得呐！我是那人嘛！”韩彦说着，心里有些委屈，又有些怅然。不可否认，韩彦是想着旗四的。准确地说，韩彦的是想着旗四的。但望归望，生活归生活，韩彦没忘记他是他家最大的孩，他是他父母的依靠，也是四哥弟妹的依靠。

韩彦把银元掏来放他娘手上，：“娘，这是我活儿得好，四爷赏的……你拿着吧，我看大弟年纪也不小了，您用这钱，送他到屯里小学上几年学吧。”

韩烨问：“哥，你是休假了吗？”韩彦说：“不是，就今天有空所以回来看看你们。”

韩彦一边安抚弟妹，一边问他娘爹去哪。韩彦娘说他爹一早就活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旗四没在旗家大院的时候，韩彦一般都是跟着抗活的长工一起住。去年的时候，他一个人跟着老李悄悄伺那几亩大烟，也不敢让人知。加之旗家大院下房多，韩彦脆一个人睡一个屋，只是吃饭的时候才个脸，跟其他几个长工唠嗑几句。其他几个长工见他天天跟着老李，嘴上不说，心里对他也是防备。

韩彦笑着说：“这还有假？学费我都给娘了。”

又过了一会儿，旗四领着那群人浩浩又走了。韩彦还不知，只是听他旁边一个跟他相熟的长工小声：“啧啧，这派真足。”这才发现旗四已经走了。

“后院你们晓得不？有个院，旗老爷的大太太就住在那……为啥一个住？这可说来话长咯！话说那二十年前……”

韩彦娘把那小布袋打开，里面躺着一块银元。

韩彦娘这才放下心来，嘱咐：“彦！年前你跟我说四爷这东家不赖，但这东家对咱好，咱这活更不能偷懒耍……”

韩彦，拿着自个这些日攒下的一些己回了一趟家。

韩烨有些失落，又问：“哥，你在那里待得咋样？”

韩烨一开始还有些反应不过来，问：“哥！你、你真让我去上学？”